山岭之间,荒村之间。
那十几个行商打扮的精壮汉子,走出了破屋。
领头的一个,看起来正处于人生中年富力强的成熟阶段,身穿金绿色的衣裳,乌发、短须,都显得极为茂密,眼眶微深,久历北地的风霜,腰间配着一把短刀。
他摩挲着刀鞘上浮雕的大菩萨配饰,侧耳倾听,听到关洛阳的啸声。
“真豪杰,吞十兕而不知满足,方作蛟歌龙吟1
领头人低声自语,眼中露出少许笃定的神采。
他已经从这啸声之中,听出了更大的野心。
梁山能胜,固然令他惊愕,但这也没什么不好,野心够大,实力够强,更是那个天命皇帝的敌人,那就很好。
那就有足够的把握,诱惑那位梁山的大龙头,与同样跟天命皇帝为敌的人定下盟约。
领头人吩咐道:“收拾收拾,清点礼物,明日一早就去梁山拜会。”,!
了一件内袍的王老志,潜坐在淤泥之间,失去了指甲的双手轻抚丹田,幽深的气息混茫而归于平凡,与周边的淤泥水流无异。
汉钟离有一个青出于蓝的弟子,吕祖吕洞宾,吕洞宾的太乙天遁剑诀,堪称循执天道,遁入万物,流转世俗内,苍生不知觉。
火龙灶鼎,虽然不及太乙天遁,但在这方面道理相似,也有几分陶然忘机,物我两不知的高妙意境,隐匿无比。
他能够感觉到,关洛阳的视线已经在周围扫视过好几次,显然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很快,关洛阳就应该要向更远的地方搜寻了,那个时候,王老志就会悄悄选另一个方向遁逃,龙归大海,虎入山林,再也不会被追到任何踪迹。
他心中有这样的期待,却没有半点表现出来。
河底的水流,不断刷过王老志的身体,他道袍已毁,内袍在之前的战斗中也变得松散残破,被这水冲着冲着,便有贴身收藏的书页,从怀中滑出,顺水飘去。
太清二十四丹的丹方,丹道中诚而无上的秘要,居然眼看着,就要跟河里那些不知道什么草屑杂物沉积而成的淤泥,混在一起。
王老志焉能忍受,连忙出手,抓住金页。
‘坏了!!!
他蓦然惊醒,脑中骇震,知道探出手的那一瞬间,已经暴露。
轰隆陋—
青色的天雷光柱轰落,截断水流,照亮了王老志的面孔。
大战再开,烟火气柱,直冲云霄。
少顷,这整条河流,已被挤压弯断,岸边尽数焦土,两岸山坡崩裂出一条条大沟壑。
两道身影从此间飞起,向梁山水泊中飞回。
关洛阳拽着奄奄一息的王老志,砸落在方腊身边。
方腊正在激战,下意识就是一掌印在了王老志脸上,等反应过来这是谁的时候,他眼中不禁流露出悲喜交加的神色。
“你的仇人,你来解决。”
关洛阳降落下来,把已经重伤难支的风会等人全部压垮,身影凌空急逝,再出现的时候,就摘走了王天霸等人奋力摇动的玄黄吊挂。
王天霸他们凭这件重宝与林灵素对抗,已经万分辛苦,这一下兀然旗帜消失,登时上空的仙气白雷,溃压横扫下来,连番爆鸣,道官术士们死伤惨重。
旁边一艘楼船上,鲁达跟关胜,正在力拼。
月牙铲和青龙偃月刀抵在一处,双方连连发力,刃口纠缠错动,上下挪移,难分上下。
一面玄黄旗帜,从半空压下,拍在关胜头顶。
关胜脑门一晕,浑身功力暴起,梗着脖子,仰头便要怒喝,又见那旗帜往下一压,把他砸晕过去。
鲁达唯恐收手不及,把关胜铲死,连忙压下月牙铲,一下铲进了甲板里,又惯性使然的往前冲了两步,把关胜冲飞出去。
“嘿!大龙头,这人也是个汉子,洒家”
“全打趴了再说。”
关洛阳身影在空中一闪,脚不沾地,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