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法相已经看到了在那浓浓的尘埃尽头,关洛阳单手抓着酒坛痛饮的样子。
区区山峰而已,你做再多的准备,也只是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泥巴和烂石头。
别人会因为浸润在群山之间的心神异力,产生活山的臆想,自己吓自己。
但朕不会……
“青山亦如纸,不足以做你的护甲,关洛阳,我来杀你了。”
皇帝法相的右掌向前探出,浑身浊气涌动,手臂极限拉长,手掌膨胀的更显狰狞,一掌劈去。
下方骑兵浊气连成一体,如同横推的一道生铁城墙,也将要奔到关洛阳面前。
关洛阳没抓酒坛的那只手,向前一伸。
地下忽然有深青色的圆珠飞出,穿透表层的浮土,穿透刚才那些洒在地面上的碎石沙土,飞向他的手掌。
深青色的圆珠是一连四颗,从左到右。
除了刚才被皇帝法相轰碎的那三座峰头之外,还有靠西面的一座山峰之下,也飞出了一颗圆珠。
这四颗圆珠刚刚飞出,四大块地面同时凹陷。
谁能想得到,山峰正下方居然会有地坑陷阱?!
这四座小山能立在地面上,全靠关洛阳这四颗碧落魔珠,操控重力,撑持不坠。
汴梁城中七十二个日夜,不眠不休,也才练成八颗魔珠而已,四颗无为,四颗碧落。
碧落魔珠一举建功,地面上奔驰正急的魔道骑兵,通通坠落下去。
四颗魔珠在关洛阳掌上一旋,如同一圈深青色中空圆轮,迎向空中的法相巨掌。
轰然巨响,庞大的法相身子往后一挫。
“青山如纸,只是请你们进门的战书罢了。”
关洛阳摔碎了酒坛,放声大笑。
“你们这群不长眼的,来,今天我一个,打你们全部!!”,!
,可供数万骑兵肆无忌惮的奔行而去。
可是现在,那里居然整整齐齐地列了一排山峰,都是不到百丈高,但山势极陡峭的峰头,齐刷刷地立在那里。
三军将士越是靠近,那些山峰的阴影,就越显得巍峨高大,也越显得突兀不谐。
山峰的成型,并不是大自然从别的地方搬来一些泥土,往这一堆,就算是成型了,而是大地漫长的演变,源于深层地下的形变,在地表上断裂,隆起,抬升,形成各种各样的山头。
山,是有根的。
有着让人可以习以为常,自然而然能看出来的根基,而这些山,没有!
这些山峰的边缘处,反而有着明显拱起的一圈泥土,是重物压坠形成的痕迹,痕迹甚至还很新。
那圈普遍只有几丈高的土坡,泥土还都是湿润的,还有新鲜的,没有失去生机的大量青绿草根,混杂在其中。
这样突兀的群山,越是靠近,甚至仅仅是到了十里以外的时候,就已让人感觉,好像它们随时都会倾倒下来,甚至可能是维持着完整的模样滚过来。
还没有人发出号令,大军前进的速度就越来越缓慢,马蹄沉闷、密集,直到近乎停止。
所有人都有些茫然的注视着那一道人造的天险。
如果是自然造就的群山,他们现在大概都已经坦然的前进。
一两座山峰可以用炮火轰塌,三四座山峰,可以再加上道官施法,花些时间,使其解体。
再怎么不行,也可以翻过去穿过去,反正山只是死物而已,山体滑坡泥石流之类的东西,终究有其限度,只能是山峰的一部分罢了。
但现在……
这些山已经证明了,它们全都会动啊!
无根的山可怕,更可怕的是人的联想,山已经违逆了天地的常理,那山内有什么,山后又会有什么呢?
无论是兵卒、将官,无论是姚平仲,还是兀颜光他们,都对这场战争有过很多预想。
那些预想,或让他们期待,或让他们紧张,或由他们的自信出发,或由他们的谨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