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撂下两个字,继续处理公务。专注而安静时,他那种张牙舞爪的攻击性竟消解了不少。
可能是直觉里没有感到危险的缘故,即使路凛洲再凶神恶煞怒斥责骂,裴煜也不怎么怕他,只忧心他的脾气影响孩子发育。
裴煜走上前去,解释道:“我敲了五分钟。”
想起路凛洲突然呕吐昏迷的事,他仍心有余悸,嗓音里带着诚恳的关心:“我怕你又晕倒了,所以才直接推门进来。”
路凛洲懒得再次抬头,静坐在那儿发号施令:“出去。”
“吃饭了。”裴煜不疾不徐道,“你胃不好,每顿饭都要准时吃,而且你现在是两个人……”
路凛洲忍无可忍,掀眸的瞬间展露出锐利的眉眼,直视几步外的裴煜,尚未开口,已隐含威胁。
青年安静漂亮的面孔恰好映入他黑而深的瞳孔里,温和润泽得像上好的美玉,长发整齐地束起,轮廓清晰干净。
卧室大门重新关上,路凛洲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眼,好半天,直到一个字都无法再映入眼帘,终于起身。
“菜都快凉了,赶紧吃吧。”裴煜见他过来,招呼道,“这个银耳燕麦粥,是我让厨房做的。”
路凛洲随意扫过去一眼,餐桌上大半都是日常菜单之外的食物。
“我只是给了厨师食谱,都是他做的,你吃起来应该会比较习惯。”裴煜解释着,又换了几道菜到对面,“这些都对孩子好,你多吃点。”
裴煜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不再管沉默僵坐的路凛洲,自行开动,填充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
路凛洲看向对面埋头干饭的人,冷不防开口道:“裴家……”
“你需要多补血,我看网上说怀孕容易贫血。”裴煜的注意力全在餐桌上,说着站起身来,从鸭血粉丝汤里夹出一块的鸭血,送到一半顿又住,试探了声,“鸭血…你吃吗?”
而照入路凛洲眼帘里的视线,澄明一片。
几秒的静默后,嫩弹的鸭血落进他碗里,裴煜坐回原位。
路凛洲失神半晌,重新找回自己刚才的话:“裴君铭,你知道么。”
裴煜闻声立刻放下筷子,神态认真,眉头微不可察轻轻一皱:“不知道。”
在路凛洲的眼神因怀疑而冰冻凝结之前,他苦恼地抿了抿唇,又补上一句:“也可能是不记得了,我不能确定。”
“他是裴家的少爷。”路凛洲继续说。
裴煜登时警惕起来,再度放下筷子。
“裴家也真是没人了,第三代唯一的少爷还是个没血缘关系的。”路凛洲也放下勺子,意味深长,“可笑么。”
不过,私生子一大堆的路家同样是众人不敢提及却又心照不宣的笑柄,半斤对八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