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虽然很高兴,但阿烛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她捧着写好的文·章,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目光移落在对面的少年郎君身上。
熟悉的笔迹,字字真诚,不耻下问,偶尔几处用词略显锋利,但也很快补救过去。
这是一篇近乎完美、又极具阿烛独特风格的策论。
哪怕阿烛自己,看完之后都不由恍惚一下,难道真的是她在梦里写完的功课?
“奚二郎君。。。。。。”
“天就要黑了,你再不交上去,明日就得挨罚。”奚澜平静地提醒道。
前提是忽略他撑着手臂、目光闪躲、不停揉·搓发烫耳廓的行为。
阿烛一听明天挨罚,不管三七二十一,飞奔过去先把功课交了。
问就是不知道!她都犯瞌睡了,哪里还记得是不是自己写的!说不定有可能祖宗显灵呢!
反正阿烛是绝对不会出卖奚澜的!
交上去后,阿烛就跑了,还想悄悄地跟奚澜说谢谢,结果回来一看,不见人影。
隔日,宋豫没察觉半点不对,看完之后反倒夸了几句,叫阿烛勤练。尤其是这字,越来越像样,不论功课做的怎么样,拿到手上光看这一手字,就觉赏心悦目,好感十足。
阿烛一边心虚地咬手手,一边连连点头。
“知道、知道啦。”
宋豫拍了拍她的脑袋,眼神慈爱。看样子还能再多布置一些功课,那他就不手软了。
有一就有二。
宋豫布置的功课越来越难,先是南方水患的治理,再是北方流民的安置问题,后面又提到虎视眈眈的蛮夷,以及士庶矛盾,阶级斗争。
宋豫的问题越来越刁钻,像是故意为难人。
“这不是为难你是什么?”
奚澜捏紧笔,恼怒道:“你既不用议品入仕,自然也不会为官为相,考你这些,简直无理取闹!”
阿烛倒不生气,她就是愁得头发都快被自己揪光了。
如果说,南方水患的治理、北方流民的安置、以及虎视眈眈的蛮夷,这些还能绞尽脑汁想出个方法,今日关于门阀品第的看法就有些无从下手了。
潜意识里,阿烛觉得宋豫不会无缘无故考她这个。
是因为。。。。。。阿姐以后会遇上这些问题吗?
阿烛忍不住咬笔头,被奚澜眼疾手快阻止——他将毫笔拿了过来,轻轻敲了一下阿烛的额头。
“不要乱咬东西。”
这个动作让阿烛想起宋豫,恍惚间脑海浮现零碎记忆,仿佛自己不止一次做过这样的功课一样。
阿烛神情茫然地看着奚澜。
“疼?”奚澜愣了一下,开始怀疑自己方才有没有控制力道,他探出手,轻轻揉了揉她额头,小声又心虚,“不会是被我打傻了吧?”
“没有。”阿烛老老实实回答。
她摸了摸后脑勺,还好还好,头发还有很多。
不能想太多,想太多容易掉头发。
阿烛将那一瞬间的怪异抛之脑后,继续埋头苦思起功课。
“别想了。”奚澜出去又回来,给她端了一碗热乎乎的酪浆,还有一小碟子奶酥。
奚澜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完不成功课挨罚的。
阿烛喝了口香甜浓郁的酪浆,捧着碗,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士族与庶族,是天然的敌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