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再问什么,突然一阵困意袭来,眼睛眨巴了几下就黏在了一起,那未说完的话混在了混沌的睡意中,成了个不甚清晰的梦,等醒来就全部忘记了。
不大一会儿,车厢里就传来谢澜略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慕容锦那如小扇子般浓密的睫羽颤动了几下,之后缓缓掀开,露出一双漆黑的,不见一点眼白的诡异双眼。
他直挺挺地侧过身,垂落的刘海挡住了眼睛,却遮不住他的视线。那直白的视线近乎贪婪地描摹着谢澜的脸,像是过去无数个,无数个无眠的深夜一般。
慕容锦想到谢澜刚刚问他关于睡姿的问题,扬起的红唇落下了些许,变得苦涩无奈。
他原来哪里是这样睡觉的啊?还不是夜夜爱人入怀,交颈缠绵到天明。
可合葬的棺椁再宽,也不过是方寸之间,他的爱人又成了四分五裂的样子。
他哪里还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好不容易拼好的身体又碎回了那最惨烈的样子了。
棺材躺久了,到最后,可不就养成了这样规矩的睡姿嘛。
慕容锦看着谢澜露出毯子的一点莹白的手背,眉眼弯起,笑意温柔,他缓缓伸出手,跨过了扶手箱,虚虚地搭在了那只手上。
这样,就很好了,比以前都好了。
——
疯道士慢吞吞地往他方才睡得帐篷挪,路过大壮大熊兄弟俩时,听到大壮哭得快要背过气的声音,烦躁地皱起了眉。
他本来不想管,自己身上的伤都不够他疼得,哪里还有那份闲心管闲事。
可就这么放着大壮,他准保能哭上一整晚,他是别想睡个好觉了。
“别哭了,又不是死定了。”疯道士掏了掏耳朵,烦躁地说道。
“呜呜,道爷,我哥,我哥他还有救吗?”大壮用手背抹了两把脸,抽抽噎噎地问。
疯道士慢腾腾地蹲下身,瘦的嶙峋的右手抚开大熊颈间变黑了的糯米,看底下黑色小洞的伤口,皱紧的眉心松开了些。
他检查过伤口之后又观察了大熊苍白的脸色,才从道袍的袖袋里掏出了个小瓷瓶,拔了瓶塞之后,倒出了个食指大的青黑色药丸。
疯道士让大壮抱起大熊的上半身,他动手掐开了大熊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
这时的大熊还没有完全昏死过去,感觉到了嘴里有东西,本能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那么大个药丸“咕咚”一下就吞了下去。
“行了。”疯道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慢慢地站了起来,“糯米再换次新的,等天亮了,人就醒了。之后伤口就按普通的处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