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了帐篷后,快速地拉上了拉链,将夜风阻挡在了帆布之外。
慕容锦半跪着转头朝谢澜那侧看,看他侧身躺着,大半张脸都埋在睡袋里,一动也不动,似乎是熟睡了。
慕容锦自然而然地认为不化骨没有进来帐篷骚扰谢澜,也就没再想方才发生的事情。
他也不进睡袋,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睡袋上,闭目养神。
其实慕容锦不知道,谢澜是在听到帐篷拉链响起时,才慌张地闭上了眼睛。
他暂时不想和慕容锦说话,他在逃避,逃避他新上任的男朋友,逃避他喜欢了六年的青年。
要问为什么的话,原因很简单,因为此时的谢澜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慕容锦。
他怕自己一时冲动,将不化骨抛给他的问题,再一股脑地扔给慕容锦。
谢澜不愿意在未经证明的情况下就擅自污蔑任何一个人,尤其这人还是自己的另一半。
他合该无条件信任慕容锦的。
可是不化骨那些话就萦绕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无法不多想。
谢澜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盯着眼前的黑暗出神。脑中开始播放不化骨的那些问题。
“你觉得他是人吗?”
“你觉得他的体温和一个正常人比,正常吗?”
“你觉得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能和道士一起打僵尸吗?”
“你敢不敢现在出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慕容锦。”
不化骨扔下这些将谢澜炸得沉默的问题,就离开了,他没有体贴地像来时一样拉好拉链,而是留了个口子。
料峭的夜风从口子里吹进了帐篷,逛了一圈,交换走了热气又离开了。
谢澜躲在睡袋里,双臂用力抱起曲起的小腿,下巴搭在膝盖上,目光复杂地看着没关紧的门。
那扇用布和拉链做的门,就是潘多拉的宝盒,诱惑着谢澜打开,释放出藏在里面的恶魔。
可是谢澜不敢,至少在这个深夜里他不敢,不敢相信不化骨的话,不敢亲自去验证真相。
他太害怕了,他怕慕容锦真的不是人,也怕自己真如不化骨所说的那样,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
谢澜闭上了眼,将曾经的怀疑,和不化骨的话通通抛在了脑后。他告诉自己睡觉,无论什么事情,都等过了今夜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