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对他、对其他太监,既不会像是有的大臣谄媚屈膝,但神色中却不住鄙夷,也不会轻慢蔑视。
而是目光平淡,言语温和,偶尔还会开一两句小玩笑,如同对待普通的健全的人一样,不会因为他们缺了个物件,就轻慢他们。
宫里面惯会趋炎附势的太监,与这样的谢澜相处久了,心中自会生出感激,待谢澜也比待旁的大臣真诚许多。
就拿庄公公说吧,他再见谢澜时,畏惧自是去了七八分,态度也从听命于文慧帝的监视,到如今暗戳戳地亲近。
“奴婢今儿个的差事就是伺候好侯爷。”庄公公含笑答道。
谢澜神色中有一瞬的错愕,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唇角挂着笑,道:“那还真得谢谢庄公公了,这极乐宫,我还真没来过呢,要是让我自己找,怕是要错过了开宴的时辰了。”
谢澜这话倒不是故意恭维庄公公,而是真真的实话。文慧帝设宴的极乐宫,是他登基后一年建的,那时他还在天水城呢。
前半个月也多是在御书房、御花园,或是御马场,这三个地方陪着文慧帝转悠了,旁的地方文慧帝不提,谢澜也没有兴趣。
庄公公双手插在袖管里,眯着眼睛笑,“侯爷您太客气了,就算没有奴婢领路,您等着天黑下来了,也会一眼就看到极乐宫的。”
谢澜没明白庄公公是什么意思,也没多问,跟着庄公公身后往极乐宫走。
夏季天长,橙粉色的晚霞铺满了大半边的天幕,黑暗悄悄攀上了另半边的天幕,将一块天分成了两半,半边明艳,半边肃杀,有种别样的瑰丽。
宫里的灯亮的早,点点橙黄,起初在瑰丽的霞光下毫不起眼。等天完全暗了下去后,便是一片华灯煌煌,灯火璀璨。
谢澜终于明白了庄公公那句,天黑了之后就能看到极乐宫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太显眼了,哪怕是在一片璀璨灯影下,那极乐宫也是最夺目吸睛的存在。
等到了极乐宫前,谢澜已然被眼前的景色震撼的说不出来话了。宫门前有一条汉白玉铺成的道路,两旁种着比谢澜高不了多少的矮树。
听庄公公说,这些矮树是花了大价钱从天澜买回来的,四季常青,香气袭人。
最惹眼的还是这些树的枝杈上,都挂着白色的月亮和星星,它们在宫灯的照耀下闪着柔和的光芒。
遥遥看去,像是树枝上长满了星星与月亮,美的好似误入了仙境一般。
谢澜好奇那些星星月亮是用什么做的,脚下的步子慢了些。庄公公玲珑心思,余光顺着谢澜的视线瞄,就知道他是在看什么。
庄公公柔声解释道:“这些星星和月亮,都是用上好的羊脂白雕琢而成的。”
“嚯,玉做的啊?”谢澜惊诧地看着树上的星月,心中的小算盘哗啦啦地拨着,这些树上的白玉加起来得多少钱啊,能换多少粮草战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