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杉中国两亿五千万,鼎晖资本两亿三千万,其他几家小机构凑了两千万,总计五亿。恭喜您,苏总。”
苏晨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五亿,这是天恒科技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融资。它意味着天恒科技的估值达到了二十五亿,意味着天恒科技在资本市场上站稳了脚跟,意味着天恒科技有足够的资金来支撑业务的扩张和技术的研发。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去年秋天第一次见到顾衍之,到今年春天和红杉中国、鼎晖资本签约,半年的时间,他付出了无数个不眠之夜,付出了无数次谈判和博弈,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和汗水。现在,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
但苏晨没有感到想象中的喜悦和兴奋。他只是觉得平静,一种深深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平静。也许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也许是因为他不敢放松,也许是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方琳,资金到账后,按照原计划分配。两亿用于城南地块的施工,一亿用于韩东来矿山的系统部署,一亿用于沈秋怡储能项目的研发,五千万用于天恒科技的技术研发,五千万作为备用金。”
“收到,苏总。”
苏晨将手机放在窗台上,继续看着窗外那座正在生长的新城。阳光照在灰色的混凝土框架上,将那些粗糙的表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看着那些在脚手架上忙碌的工人,那些像蚂蚁一样渺小却无比坚韧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敬意。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尊重。尊重他们的劳动,尊重他们的汗水,尊重他们的坚持。他们不知道什么是b轮融资,不知道什么是估值,不知道什么是股权。他们只知道,每天早出晚归,在工地上干活,赚钱养家。他们是这座城市的基石,是这个国家的中坚力量,是这个时代最容易被忽略却最重要的人。
苏晨想起了一个人——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也是一个建筑工人,在南方的一个小城市里,盖了一辈子的楼。他盖过住宅楼、办公楼、学校、医院,但他从来没有住过自己盖的楼。他住在工地的板房里,吃的是大锅饭,穿的是沾满水泥的工作服。他的一生,都在为别人盖房子,却没有给自己盖过一间。
苏晨的父亲在他十五岁那年去世了,死于肝癌。医生说是因为长期接触有害物质,加上过度劳累,肝脏承受不住了。苏晨记得父亲最后的样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窝里,嘴唇干裂出血,但眼神很平静,像是在说:“我这一生,值了。”
苏晨不知道父亲的一生值不值。他只知道,父亲用一生的辛苦,换来了他读书的机会,换来了他走出小城市的机会,换来了他今天站在天恒大厦顶层的机会。他欠父亲一条命,一条他永远无法偿还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