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想好用完以后怎么办,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第二天早上苏北到练武场的时候,洪磊站在练武场边上的木桩旁边,看到苏北过来,冲他摆了摆手。苏北走过去,洪磊压低声音说:“昨晚城里的几个武馆的人来了。”
“来干什么?”
“来见老爷子,说是喝茶,其实就是来问你的事,铁壁堂的人没来,但飞云堂、长河馆、正武门的人都来了,坐了一个多时辰。”
苏北没有接话。
洪磊说完这些,又加了一句:“老爷子都挡回去了,说你是洪武堂的人,不做买卖。”
洪磊说完这些没有多留,转身走了,苏北站在练武场边上,看着那些新弟子在钱教习的带领下站桩,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后院走。
洪老爷子坐在枣树下面的石凳上,手里没有拿茶壶,也没有拿扇子,就坐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地面,苏北走过去,在石桌旁边站住,叫了一声老爷子。
洪老爷子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目光平静,跟平时一样。
苏北说:“昨天城里来了几家武馆的人。”
“来了,坐了一会儿走了。”
“他们说的事,我听洪磊说了。”
洪老爷子没有说话,他看着苏北,等他说下去。
苏北站在那里,把话在嘴里过了一遍,开口说:“当初在校场上,您让我去打表演赛,是让那些人看到我的外骨骼。”
洪老爷子没有否认,他点了一下头。
苏北看着洪老爷子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别的东西,但洪老爷子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没有愧疚,也没有得意。
“您知道他们会看出来。”
“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让我上去?”
洪老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身上那个铁甲,能扛能打能存力放力,这东西在天京城里藏不住。”
“你在洪武堂住着,每天跟那些孩子打,早晚会有人看到,与其让他们偷偷摸摸地看,不如放到校场上去,让该看到的人都看到。”
苏北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的喉咙动了一下,想问什么,但没问出口。
洪老爷子又开口说:“你那天在校场打完了,巡城司的人知道了你,魏先生也来看过了,城里几家武馆的人也听说了,现在他们都知道你是洪武堂的人,都知道你身上有东西,但他们不敢动你。”
“为什么不敢动?”
“因为我在。”
洪老爷子说了这三个字,语气跟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没有加重,没有停顿。
苏北站在原地,他能感觉到那三个字的分量,洪老爷子坐在石凳上,身形瘦小,脊背微驼,但他说的那三个字落到地上,砸出一个坑来。
苏北在那三个字里站了一会儿,开口说:“老爷子,我想拜师。”
洪老爷子转过头来看他,目光在苏北脸上停了几息,没有说话。
苏北又说了一遍:“我想找一个能教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