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枝听到最后一句话,心头一震。
不单是她,丞相府其余人皆是面露惊讶。
所有人都觉得这聘礼都送到门口了,那便由不得宋瑶枝拒绝,她只能答应这桩婚事。
可长公主居然说宋瑶枝可以拒绝。
她可以拒绝晖朝天子。
站在后边的宋璃乔苍白着一张脸,此刻她身体尤其虚弱,还需身旁的侍女搀扶才能站得住。在听到长公主这番话后,她脸色更加难看,脚下软得简直站不住。
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心中恨意疯长。
宋瑶枝此刻却无心关注宋璃乔,她沉默良久才看向长公主道:“敢问长公主,陛下,他可曾有话带给我?”
他明知道她现在不想嫁给他,哪怕是做最尊贵的皇后。
可他还是让长公主带着聘礼登门提亲了,还给了她拒绝的权利。
他要么是笃定了她不敢拒绝天子的聘礼,要么就一定给她准备了后招。
长公主看了她半晌,笑道:“果然,陛下当时便说你会问这个问题。不过他没有托本宫带话给你。”
宋瑶枝皱眉。
“不过他托我给你一封信。”长公主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宋瑶枝。
信封上写着龙飞凤舞的“枝枝亲启”四个字。
“你看看。”长公主笑着道。
宋瑶枝抿唇接过信,她将信封拆开,从信封里抽出信纸。
宋瑶枝将信纸打开,信纸上的内容映入眼帘。
“枝枝,今日提亲下聘乃情之所至,若有冒犯之处,下次见面,可任枝枝打骂绝不还手,只盼枝枝勿因此记恨于我。”
宋瑶枝看到这一句就想骂他,他原来也知道她会记恨他。
“在嫁给我这件事上,我知你心中顾虑我皇位不稳,连累你担惊受怕,也知你胆怯来日爱驰恩绝,无路可退。你所思所想我皆懂,我亦想过放你远走,让你去做翱翔的鹰,做草原无拘无束的马……”
“可我兴许是受父辈影响,做不成那等宽容大度之人。
我也曾辗转反侧折磨自己许久,却始终无法割舍。
后得知生死蛊无解,索性放过自己,想同你求个朝夕,求个虚名,让我来日化作黄土一抔,神魂进入幽冥地府后,也不必羡慕旁人有妻有家。
我自幼孤苦,孑孓独行二十载,遇你才知何为红尘羁绊,现世安稳。
若能得你怜悯,我愿将晖朝江山尽交予你手,从此二皇并治,兴女校,废女戒,朝堂、军队、商户,将广开大门,永不对女子设限。
愿以此抚慰你心中所忧所虑所惧。
若这些依旧无法抵消你心头所忧所虑所惧,你亦可拒绝我。
今日之后,我不会再提及此事。”
宋瑶枝每看一句瞳孔便颤动一分。
岑?为使她安心,竟在这信上给她构建了一幅男女平等的蓝图。
这实在太能打动人了。
兴女校,废女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