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城墙以北,视野消失的地方爆裂出一阵剧烈的红光,那红光直直冲上天际,分裂为数万个细小的流星,掖着长长的尾巴砸向地面。紧接着,乌云开始聚集,将整个边境笼罩在天昏地暗之中。
“怎么回事!?”元帅扶着城垛口,当即朝着一旁的侍卫下令道“快把跟踪边戍团的斥候都召回来!”
侍卫慌乱地一躬身,一路小跑着离开城墙,乘着一匹马朝北方飞驰而去。
雷德拉将双手背在身后,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慌乱。他明白,不管发生了什么,绝不能在部下面前失去斯特洛韦尔应有的威严。
漫长而煎熬的等待后,几个骑马的士兵从北方归来。他们马不停蹄地驶过城门,还没等停稳脚步,便心急火燎地从马上跳了下来,奔上城墙。
“大……大人……”其中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面色惨白得像是被冻僵了一样。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雷德拉厉声道。
士兵抬起头,眼中除了恐惧什么也不剩。
“摩根人招来了死人……死人从地底下钻出来……好几千不!好几万的死人!”
。
萨格博腾东南方村庄,奥勒松。
“不……不要啊!!!”
伴随着男人凄厉的惨叫,血腥而尖锐的利爪无情刺下,扯碎毫无防御力的粗麻衣服,在他的肚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壑。
嗅探到了新鲜血液的味道,群魔蜂拥而至,犹如一阵掀起的狂潮将男人扑倒在地。器官与皮肤如同染血的橘子,在一只只利爪和尖牙的摧残中剥离,又在残暴的挤压中血溅白墙。
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逐渐隐没在进食的声音中。在怪物的撕扯和啃食下,尸体诡异地左右摇摆着。断裂在一旁的右手中尚且握着一柄草叉,而未曾瞑目的双眼却没有一丝光芒。
女孩蜷缩在床下,被母亲紧紧地抱在怀中。她想大声尖叫,想嚎啕大哭,想朝着任何可能的人呼喊求救。但母亲却将她的嘴死死地按住,眼泪淌过那只骨瘦如柴的手,在地上落成一滩。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正如她无法预知那些会做噩梦的夜晚。
今天早些的时候,她在一阵粗暴的敲门声中被惊醒。父亲颇为纳闷地打开了房门,母亲则披着毛毯跟在他旁边。
她躲在里屋,偷偷朝门外看了一眼。只见村长正阴沉地站在房门口。他的身边还站着许多大人。他们肩扛各自的农具,每个人看起来都不是很高兴,就连平常一直嬉皮笑脸的波特大叔也是一脸阴霾。
她看到村长在父亲和母亲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父亲的脸色立马变得和那些大人一样。而母亲则是向后退了几步,用双手捂着嘴巴。
接着,父亲迅速地穿好衣服,拿起靠在墙边的草叉,向着门外跨去。
她掀开被子,顾不得地板的冰冷,赤脚朝着父亲跑去。他想要跟着父亲一起出去,却被母亲拦了下来。
“爸爸,你要去哪里?”她问。
“村里要来坏人了,爸爸和朋友们要去教训一下他们。”她记得父亲摸着自己的脸颊,如此说道,“记得把家里的门锁好,在我回来前不要到外面去,还有,要照顾好你妈妈。”
“嗯。”
她懵懂地点了点头,却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只知道,坏人要来了。她只知道,父亲要去教训坏人了。
她丝毫不担心父亲会怎样,因为她知道,父亲是最强的村里的人掰手腕从来都没有赢过他。
她乖乖地目送父亲走出家门,乖乖地将门反锁了起来,乖乖地走到橱柜前,将木凳垫在脚下,让自己的视线和柜子中的奥古斯都木雕相平行。
尽管诸神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但她的父亲依旧供奉着这尊雕像,每天早上外出劳动之前都要对着雕像默默祈祷,隔上一段时间还会认真地将它擦拭一遍。
她学着父亲的样子,将双手按在胸口,轻轻闭上眼睛,嘴中低声念叨起来。她向奥古斯都祈祷,祈祷父亲会是众人中表现得最英勇的那个……
大约半小时后,村子北口的方向传来了钟鸣声。
十分钟后,她听到了门外隐隐的尖叫声。
又十分钟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开门!朵芙丽!快开门!”门上的敲动犹如激烈的鼓点,随之一同而来的是父亲惊恐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