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伦轻轻拍拍菲瑞娅的背,用额头抵着妻子的额头,沙哑的声音中倦意还未褪去,他说:“伊莱已经长大了。”
可以在一个月内找出困扰整个弗朗西斯一年多的外来者背后的秘密,已经长大到比所有人的想象更优秀的程度了。
想要把伊莱“关”起来的菲瑞娅在丈夫的安慰之中慢慢睡去,迪伦却无法再闭上眼睛。第二天一早,在菲瑞娅奇怪的视线之中,迪伦宣布:“我打算再招聘几个仆人。”弗朗西斯的领主顿了顿,接着面不改色地补充道,“专门来盯着伊莱。”
他不能关着自己的儿子,叫几个人来预防儿子偷跑或者在儿子偷跑后马上报告还不行吗?
当时伊莱还在睡觉,在场的只有菲瑞娅与奥林,结果可想而知。
这就是领主城堡时隔十一二年突然扩招的原因。
女仆长叹了口气,在十二只写满“我非常震惊也不理解”的眼睛的注视下,她补充道:“让你们看着小少爷,是真的只能看着,如果小少爷流露出要出去的动向,你们只需要跟着、然后分出一个人来找我,或者旁边的这位斯科皮卫兵。”
“你们既然能走到这里,应该是懂如果小少爷想要甩开你们的时候该怎样做的,不要真的去阻拦小少爷。”
伊莱是自由的,没有人能禁锢住他,就算是以爱的名义。
六名刚见面就被“委以重任”的仆人第一次走进了领主城堡。
他们好奇又隐秘地四处张望,随着前进的步伐,他们看见的景象越来越多,眼睛也越瞪越大。
在弗朗西斯的民间传说里,领主城堡的模样一共有七八个截然不同的版本,其中传播最广的两个版本被偶然听见的伊莱简明扼要地概括为为“贫穷版神国”和“plus版移动要塞”。从这两个名字就能看出来弗朗西斯的领民对领主居住的地方有两个美好的祝愿——一个是富丽堂皇,一个是固若金汤。
然而真正的领主城堡乍一看与这两个词都没有什么关系。
从外面看高耸厚重的城墙内部爬满了郁郁葱葱的藤蔓,粉色的花点缀在其间,偶尔轻飘飘地落下来,落到被精心修剪过的灌木表面,一个女仆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摘下它,笑嘻嘻地别在同伴的耳朵上。
同伴扶着花说了什么,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亲亲热热地挽着手臂,顺着蜿蜒的青石板路走向花园深处。新来的仆人不由自主地顺着她们前进的方向望过去,望到了一座在阳光下闪耀着某种光芒的玻璃房子。
那是领主夫人菲瑞娅·弗朗西斯的玻璃花房。
领主夫人使用的玻璃与领民们使用的玻璃也没有什么不同,新来的仆人们看着看着心里的拘束与紧张竟然褪去了,他们美滋滋地想,反正都是弗朗西斯之外的人用不到的好东西。
这个突然生出的想法瞬间打开了他们的思路,他们看着花坛旁的铜制路灯杆也想这是弗朗西斯之外的人用不到的好东西、看着路过的仆人手中端着的漂亮瓷杯子也想这是弗朗西斯之外的人用不到的好东西、路过一片在花园之中显得相当突兀的田地也想这是弗朗西斯之外的人……欸?
新来的仆人们仰着头,看着繁茂树冠上闻所未闻的红色果子,心想:这次是弗朗西斯也没有用过的好东西。
经历了马铃薯、红薯、小麦、甜菜等等等一大堆新鲜作物的推广与种植的弗朗西斯领民心中已经有了这样的自信——如果领主城堡的耕地里出现了什么见所未见的作物,那么这种作物总有一天会以一个非常便宜的价格进入他们的田地里。
新来的仆人们又高兴起来,他们已经有了很多很多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美味作物,这种果树存在于领主城堡就是存在于弗朗西斯,就算普通领民不能种植,它也是弗朗西斯之外的人享用不到的好东西。
弗朗西斯的领民在某些方面非常记仇,就比如说谁也不会忘记弗朗西斯之外的人们过去是怎样看待弗朗西斯的。
“弗朗西斯有但其他地方用不到的好东西”这个形容就足够取悦绝大多数弗朗西斯的领民了。
怀揣着这样的兴奋,新来的六名仆人轻快地跟在女仆长与斯科皮的身后,他们再向四周张望就没了一开始的局促——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还是领主,说到底大家都属于弗朗西斯嘛!
女仆长留意到了这点变化,无奈地笑了笑。
新来的这六个仆人还挺会……呃,按小少爷的话来说是什么?女仆长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好像是个非常拗口的词语,是什么词语呢?
啊!女仆长在心里一拍手,恍然大悟。
就是脑补和自我攻略嘛!
弗朗西斯:记仇,悄悄发育,等着惊艳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