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循从没见过这德行的阁主,心里正翻江倒海,认知颠覆,冷不防被点名,差点儿让口水呛了。他掩口哼哧一声清嗓,完事重新展开没念完的圣旨。
——裴修办事得力,为朕解了燃眉之急,特封为钦差,在太原府可便宜行事,李琛从旁协督,但尔行事过于胆大妄为,朕甚不喜,故撤除尔户部郎中一职以示警训,仍回南城兵马司任职。
这旨意翻译成白话就是:朕不但让你办事,还要打压你,你唯有夹起尾巴兢兢业业办事,否则就哪凉快哪待着去。
李琛认为圣上这旨意有点儿过分了,封人家个钦差,还要找人监督打压,但凡换个人来,裴霁清这个钦差就甭想干成什么事。
但当事人全无不满,上前双手接了旨,“臣裴修领旨谢恩!”
吴循半是提点地说:“裴大人好自为之。”
这是告诉阁主,朝中风向与他十分不利。
裴修怎会不知道,甚至能预见朝堂上狗咬狗不开交的场面。但他就是要如此,不然盘根北都的那些庇护伞如何显山露水?
“司夜大人是要马上离开还是与我等一起走?”
吴循:“我奉命保护并护送两位大人。”
又是一个“眼线”。
裴修点了点头,“既然司夜大人暂时不走,就代我跟李大人审讯一下胡茂升吧。”
吴循抽了抽嘴角,对阁主大人这种将皇帝眼线当打杂,堂而皇之为己所用的行为感到无语。
李琛直接目瞪口呆,在他眼里,白夜司的人都是酷吏,还是御用酷吏,惹不起,就这样随便拿来使唤真的合适吗?
然后他亲耳听见酷吏头子好脾气地说:“可以。”
李琛再次对小裴大人生出敬仰之情。
这之前,孙令已经审问过胡茂升了,但裴修想知道的还没审出来。他叫人查过胡茂升,此人很有敛财手段,凭自己的本事坐上了副会长的位子,但在朝中并无直接后台,绝对没有这胆子公然与朝堂抗衡。
他背后一定还有个手眼通天的人。
可惜,吴循还没来得及提审胡茂升,他就咬舌自尽了。
孙令是个武将,审讯犯人简单粗暴,粗暴到练家子都受不得他一顿打,更别提胡茂升这种享福惯了的人。只提审了一回,就彻底攻破了胡副会长的生死防线——宁愿咬舌疼死也不要被孙大人打。
线索就这么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