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太妃以帕掩嘴,问道:“这药可还是先前御医开的那些?”
宫人应是,“近些日子吃的都是这个方子,并无旁的。”
淑太妃闻言微微颔首,想着应是自己吃多了药,连味尝着都显得古怪了。
出云殿里的人。都是她精挑细选过的,她很放心。
夜渐渐深了,淑太妃宽衣入眠,躺了会,这眼睛却还是睁着的。
她还在等景泰宫里的消息。焉能睡的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景泰宫中的皇后也正心焦难耐地等着肃方帝的到来。
可先前宫女明明来禀,肃方帝已过了宁泰门,但直到这会,她却也还没能瞧见肃方帝的身影。
心头像是有把火在烧,从徐徐的火苗一直燃成了滔天的大火,热得她连里衣都快穿不住了,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连自己身在何处都开始茫然。她涨红着脸,像条从隆冬过后苏醒的蛇,在春日的草丛里扭啊扭,恨不得褪去身上的皮。
耳畔似乎有细鸟的鸣叫声响起,一声又一声,连绵不绝。
皇后张了张嘴,扬声唤人:“皇上呢?皇上在哪?”
可皇后以为她将这话问出了口,屋子里却是一片寂静。
她嘴角翕动着,喉间有着轻微的“嗬嗬”声响,却始终一个字也没有吐露出来。
远远的,帐子前似乎多了个人影。
皇后艰难地睁开眼,透过朦胧的帐子往外看去。
高高的个子,宽袍锦衣……
耳廓一烫,皇后伸出白皙的玉手去撩开了帐子,拽住了一角袍子。
皇后发髻微松,似春睡方醒,眉目含媚,同过去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抓着那角袍子不肯松手。
远远站在那的两名宫女对视一眼,不由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心存疑虑,唤道:“娘娘……”
可皇后瞧也不曾瞧她们一眼,只见站在床前的那人往床上拖。
那人穿着的是身内官服饰,可下颌处还有青青的胡渣,怎么瞧都不像是个正经的阉人……
两名宫女低低惊呼了声,颤巍巍地往外头退去。
夜雨沥沥,早早过了宁泰门的肃方帝,却在临近的那一刻折返。
因为皇贵妃心口疼,夜不能寐,只盼见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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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可不知是不是因为用了那样旁门左道的法子才得来了这块腹中骨肉,她的胎相并不大好。御医说,若熬过了这头三个月,后头想必也就无碍了。
淑太妃私下里自己算了算日子,算着自己何时该“死”,算着“容九小姐”何时才能入宫,这孩子又得在几月瓜熟蒂落才不至于叫人过于置喙。
所以这胎,必须得保好了。
肃方帝一连多日不曾来探过她,也未曾知会她这事已经交由皇贵妃处置,因而淑太妃心里颇有些惴惴不安。
皇后突然闹了那么一出,她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不怀疑,连夜便做好了准备。果然,好端端的屋子塌了,皇后踏着夜色就想要来寻她的晦气。可那蠢东西,哪里是她的对手!
皇后自以为拿捏住了她的把柄掉以轻心,却不知真正手握大局的人,其实是她。
“这药还要喝上几日?”淑太妃心中得意,连带着看眼前这碗黑漆漆的药汁也顺眼了许多。她接过药碗,捏着调羹舀起一勺吹凉了方才送入口中。药汁极苦,她喝得了几勺。有些作呕,连忙先搁在了一旁,出声问道。
候在一旁的宫女垂眸道:“还有三日的分量。”
淑太妃闻言没有一蹙,重新将碗端了起来。置于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