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淮抬手,猛然往某个方向指去,少年清越的音色在暗夜里泠泠如碎冰,“黑烟已经烧起来了。”话毕,他蓦地转身往后退了一步,同扈从吉祥沉声哀痛地道:“天字五人,怕是已经都遇难了。”
他惜命,惜得很。
所以这一回冒险出行,除了吉祥外,他还特地带上了五个身手极佳的护卫。
然而事到如今,他们却一点动静也无,不可能还活着。
站在云詹师徒房门口的谢姝宁听到这话,手中包袱一松,“啪嗒”坠地。
燕淮手下的人,都死了,图兰跟冬至,岂不是……
桐油的气味渐渐在空气里弥漫开来,黑色熏人的烟雾,也已飘到了众人眼前。
胡大婶瑟瑟发抖,终于认出厨房所在之处,已是大火熊熊,柴禾被烧得劈啪作响,哪里还有生路。她栽进了胡大叔怀中,方才想起了自家闺女来,口中急呼:“冬雪!冬雪!”
可静悄悄的夜里,根本无人回应她。
云詹师徒自门内走出来,看到滚滚浓烟目瞪口呆:“竟是火攻……”
然,谢姝宁跟燕淮却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不止!”
冬雪没有回应,想必也已遇难。
那伙子凶手,在谁也不曾注意到的时候,已经从他们未发现的阴暗角落里冒出来了。
谢姝宁浑身发冷,觉得自己真真是倒霉至极。
难道她好容易重活一世,竟是为了同年少的燕淮死在一块不成?
呸!
就算是死,她也不会死在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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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亲儿子,又怎么会不想,尤其在他不知缘由离家数年,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归来奔丧之后。
谢姝宁愈发觉得自己一群人不好再在胡家逗留下去,恨不得连夜便走。但现在走,只会更加引人注意。她不能轻举妄动。
可这般一来,夜就显得愈发长了。
胡大婶肯定不会隐瞒他们这群人借宿的事,好在她也并不清楚他们具体的身份。
谢姝宁做好了准备熬到燕淮走人,亦或是天色一发白,便将云詹师徒喊起来,赶紧回庄子上去。
忽然,谢姝宁愣了下。她揪着图兰问道:“冬至今夜可是睡在了马车里?”
图兰应声:“傍晚先生让他夜里也睡在屋里,他不肯,说左右都是地铺,倒不如就睡在马车里。还能管东西。的确是睡在马车里了。”
谢姝宁扶额,他们的马车就停在胡家的小院子外,只隔了一堵墙而已。燕淮几人可是在正门外叩响了门,等着胡大叔去开了门才进的院子。这般说来,冬至睡在马车里,以谢姝宁对他的了解,想必该听不该听,她方才未能听到的话,冬至应该都已经听进了耳朵里才是。
然而这些同另一件事想必,冬至有没有偷听到燕淮几人的谈话。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么显眼的两辆马车,燕淮是得多瞎才能看不到?
谢姝宁登时急了起来,急得团团转。
距离燕淮几人见到馨娘的面,已有约莫一刻钟多些。也不知他们的这场谈话何时结束。
谢姝宁忽然间就有了立刻落荒而逃的冲动。
越想避开的事,似乎冥冥中就越是不容易躲避。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外头忽然喧闹起来,院门被砸得震天响,像是下一刻就会倒下一般。谢姝宁的视线下意识往堂屋窗上的那抹光亮望去,烛火还幽幽地亮着,里头的人应当还没有动过。
那外头又是谁在叩门?
正想着。震天响的敲门声蓦地停了,而后便有道极凄厉的声音划破夜幕——“胡大伯救我!”
虽然声音都喊得变了调子,但仍能听出来是个孩子。
谢姝宁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