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站起身闲步往外头走去,背脊却绷得笔直:“我听师父的。”
云詹先生望着她的背影渐渐融进了夏日午后灼灼的阳光里,坐在那久久不曾动过。
步入烈阳下的谢姝宁闲庭信步,眉眼间却笼着挥之不去的阴霾担忧。
风里有馥郁的花香,嗅入鼻间,却也难叫人欢喜。
她一边在为燕淮留下的事担忧,另一边却莫名其妙也为燕淮担忧起来。
追杀他的人到底是小万氏的人,还是出自万家其余人的手?她曾听说过,万家的老夫人,也就是燕淮的外祖母,对这个长女所出的外孙极为疼爱,英国公温家的那门亲事,也是由她提议的。
但这一回燕淮回京,万老夫人显然没有对自己疼爱的外孙施以援手。
这又是为何?
难道说燕淮离京几年后重归燕家,万老夫人便不再疼他了?
这般说起来,燕淮身边竟无一人可依靠。生母早逝,父亲病逝,就连昔日疼他爱他的外祖母如今也只对他袖手旁观……身边只有对他虎视眈眈的继母跟弟弟……谢姝宁头一次觉得,燕淮的处境极为凄凉。
他再厉害,终究也不过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而已。
莫名的,谢姝宁想到了多年前那个冬雪霏霏的日子里,在马车上幽幽醒转的自己。
如昔日的她一般,独闯龙潭虎穴,却不知有谁能够依靠,所以即便受伤也只会自己躲在暗处舔舐伤口,断不会在面上流露。
站在天光底下,她抬头望着青空,看着上头的云卷云舒,长长舒了一口气。
罢了,就当是日行一善,任他住几日吧。
她大步迈开,往前走去。
厢房里,燕淮却并没有入睡。
身上的伤已经不疼了,只剩下些木木的麻意。
他站在窗边,听着树上传来的蝉鸣声,忆起昔日在漠漠沙海上骑着骆驼的自己还有七师兄纪鋆。
直至回京,他才知道,他的七师兄,冠着皇族的姓氏。
然而一回到西越,两人未至京都,便已分离,从此天南地北,缄口不提对方。
天机营已经沉入沙海,成了永远的秘密,他们的过往也随之成了秘辛,这是必须的默契。
他伸手按在了窗棂上,在这个瞬间却忽然动了心思,想要知道七师兄过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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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的加更还完了~开始还仙葩的十章加更~~晚点还有一章,明天继续三更走起~,!
p;谢姝宁亦觉得燕淮这是不是被伤到了脑子,不然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在场的人皆知道,他们在胡家才出了那样的祸事,那群贼人指不定还在外头苦苦搜寻他们的下落,而今他却说要在她的田庄上借住?
万一那群人发现了他的踪迹,他是想让满庄的人都给他陪葬不成?
谢姝宁气不打一处来,又知道他惦记着鹿孔,心生怒气,正视着他便想要拒绝。
然而她才一抬眼,便发现了燕淮眼角的那一抹血痕。
虽然上了药,但仍旧很显眼。
她忽然想起,前世燕淮脸上也有这么一道痕迹,难道便是这时留下的疤?他生得实在太好。即便面上留了疤痕,仍不能算是破相,反倒是平白添了几分戾气。
想起往事,她不禁顿了一顿。
这一顿便叫燕淮抢先说了话:“八小姐不说话。便是答应了?吉祥,还不快下去准备。”
谢姝宁眉头一蹙。
胡扯!
她一个字还没说,怎么就答应了?
“小庙留不下大佛,世子留在这正如您的护卫而言,不妥得很……”她暗自深吸一口气,秉着最后的仪态,缓缓说道。
然而燕淮根本便不在意她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他既想留下,谢姝宁应不应都一样。他若不想走,她难道还能让人把他丢出去不成?谢家女。哪有胆子对燕家人做出那样的事。
他打量着谢姝宁,声音镇定而从容:“八小姐不要见外,你可是燕家未过门的二夫人,是我未来的弟媳妇,我们本是一家人。我暂住在你的田庄上,你只当是住了个亲戚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