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站在门口,和他隔着整个房间的距离。
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静,“你是——”
“你应该猜到了。
我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那个中年男人朝他走了一步,蓝晶石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无憾新田’是我布的局。
我需要你来接替我,守住这条通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而你,是唯一能接替我的人。”
张煜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
那件深灰色的外套穿在他身上——正是从祠堂里带出来的那件。
他的父亲还活着,就在这里。
地下室的光是蓝色的。
那种蓝不是天空的蓝,也不是海水的蓝,而是一种从石头内部渗透出来的冷光,照在人脸上会让皮肤看起来像浸在深水里。
张煜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房间中央那块巨大的蓝色晶石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声音不大,但能感觉到它在胸腔里共振,像一面被轻轻敲击的鼓。
那个穿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朝他走了一步。
他走路的方式很轻,脚步落在金属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个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已经忘记了怎么发出声响。
他的脸在蓝光中渐渐清晰——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轮廓,每一样都和张煜在镜子里见过的自己有着令人不安的相似。
但他的眼睛更沉,眼窝更深,眼角有细密的纹路,不是衰老的痕迹,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经年累月地冲刷出来的沟壑。
“你长高了。”
中年男人说。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干燥的质感,像一本太久没被翻开的书。
“上次见你,你才到我腰这里。”
张煜的手指从门框上松开。
他跨过门槛,走进那间被蓝光浸透的房间。
身后的门在他跨进来之后无声地合上了,但他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锁在对面那张脸上,像在确认一件他准备了很久但始终没有准备好面对的事。
“你一直在等我。”
他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等了很久。”
中年男人——他的父亲——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伸出手,手指悬在张煜肩膀上方,没有落下,只是悬在那里,像在隔空描摹一个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