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向城西驶去。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起伏的山坡。
她开着车窗,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她伸手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
大约四十分钟后她把车停在一处山路的尽头,从车里拿出一个野餐篮和一条薄毯。
她走在前面,沿着一条不宽的土路向上走了几分钟,视野突然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山坡,上面覆着新绿的草,面向西边的天际线,整片天空在眼前铺展开来,没有任何遮挡。
她在草地上铺开毯子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他坐下去的时候草地柔软而微湿,春天下午阳光的温度从草叶间渗出来。
她坐在他旁边,膝盖微屈,双手撑在身侧的草地上。
晚风从山谷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好看吗?”
她问,目光看着远处的天空,没有侧过头。
“好看。”
“我说的是风景。”
她说完嘴角弯了一下。
“我说的也是风景。”
她侧过头来看他,目光带着一种温热的审视,然后她转回去,重新看向远处。
太阳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把天空从淡蓝染成浅橘,从浅橘染成深橘,从深橘染成粉紫。
光线越来越柔和,像所有锐利的边缘都被磨圆了。
她不知什么时候把身体侧了过来,一条腿屈起来,膝盖微微朝向他的方向。
风衣的下摆落在草地上,她伸手拨了一下被风吹到脸侧的头发,指尖在耳廓边缘划过。
“张煜。”
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以后——会离开松江吗?”
她的声音在提问时带着一种很轻的试探。
他看着远处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际线,“可能吧。
但暂时不会。”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很轻地说了一句“那就好”。
太阳完全沉下去的时候,天空从粉紫色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在天际线上亮起来。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伸出手拉他起来。
她拉他的时候用了些力气,站起来的时候离他很近。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风衣的前襟,抬起头来看他。
“走吧。
天黑了,该回去了。”
下山的路比来的时候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