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的手指移向颈间,从衣领内勾出一条项链。
链子本身并不起眼,但坠子却是一尊雕工细腻、泛着幽幽深黑色光泽的黑曜石地藏王菩萨坐像。
这尊小像入手微凉,似乎还带着一丝体温。
赵天宇摩挲了一下温润的宝石表面,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随即也将其摘下,与手表放在了一起。
菩萨低眉,仿佛静静凝视着这房间内的一切。
然后,他双手移到腰间,解开了那条带有显眼“h”扣的爱马仕腰带。
皮革柔韧,金属扣冰冷。
他将卷好的腰带递给旁边另一位负责记录的警察。
那位警察接过,仔细检查了皮带内侧和卡扣,确认无异常后,将其放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中。
最后,赵天宇弯下腰,脱下了脚上那双做工考究的范思哲皮鞋。
皮鞋落在柔软的吸音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赤脚站在微凉的地面上,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一双深蓝色、塑料质地的简陋拖鞋穿上。
拖鞋有些大,并不合脚,走起路来会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与他之前的气场格格不入。
做完这一切,赵天宇甚至没有停顿,他回头看向那名负责的年轻警察,语气平静地提出了一个超越常规配合范围的问题:“我外套和衬衫上的这些金属纽扣,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现在就剪掉。需要吗?”
他指了指自己衣服上那些光洁的扣子。
作为曾经的内部人员,他深知在某些级别的审查中,为防止意外,连衣物上的硬质配件都可能被要求去除。
年轻的警察显然没料到他如此“内行”且主动,脸上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诧异,但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平静。
他看了一眼赵天宇的衣服纽扣,又快速扫视了一下房间四周的软包环境,似乎在进行评估。
随即,他摇了摇头,语气比之前略微缓和了半分:“暂时不需要。谢谢你的配合,赵先生。”
他侧身,做了一个手势,指向房间中央、那张背靠卫生间墙壁的桌子,以及桌前的其中一把椅子。
“你现在可以坐到那把沙发上面去了。请。”
赵天宇依言走向那张与小桌相连的软包沙发,拉开小桌,坐到沙发上面。
沙发虽然看上去很柔软,但事实上坐上去很坚硬,椅背靠着也很不舒服,没有任何舒适性可言,似乎本身就意在提醒坐于此地的人保持警醒与端正。
他刚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在僵硬中寻找一丝可支撑的平衡点,房间那扇厚重的软包门便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再次被从外面推开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极度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天宇的心跳下意识地漏跳了半拍,思绪瞬间从纷乱中抽离,目光如电般射向门口。
是对方的领导来了吗?
那个在机场承诺“领导在楼上”的警官口中的上级?
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严厉的审问者,还是深藏不露的博弈对手?
他身体里那根应对突发状况的弦,立刻绷紧了。
然而,进来的并非预想中气场强大的人物。
只是一个非常年轻的警员,看肩章和略显青涩的面容,层级明显很低。
他手里端着一个半透明的浅蓝色塑料筐,动作略显刻板,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向之前放置赵天宇个人物品的小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