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走到傍晚,远处出现一缕炊烟。李世民指着炊烟方向说道:“贤弟,这荒滩之中尚有人烟,你我三人莫不如在那边休息一晚,明日再出发。”
“好主意。”李清走了一天也累了,那骆驼多少有点儿硌屁股。
倒不是说他娇气,主要还是没怎么骑过骆驼,屁股当真是有点受不了——说到底还是娇气。
行至近前,是一处颇具胡风的客栈。小二见到三人前来,立刻迎上前热情地问道:“几位客官里面请,小店有上好的葡萄美酒,刚宰的羊肉,您看您几位吃点什么?”
李清将行囊放在桌子上,发出噗地一声响:“给我们加满水,外面的骆驼也好好喂喂,再来十斤手把羊肉,三坛葡萄酒,别上来就缺斤短两啊。”
“看客官说的。”小二本来脸有点垮下来,听到李清点了酒肉之后立刻变出一张笑脸,但他又有些迟疑地问道:“十斤羊肉,您三位吃的完吗?”
说着,他有些狐疑地看着前面的李世民还有李清,这俩人看起来这么瘦……吃个五斤都费劲,更何况是十斤羊肉?
随后他就看到尉迟恭下了骆驼,看到他那壮硕的身形,他立刻说道:“十斤羊肉是吧,您三位稍等片刻,马上就来!”
就尉迟恭那个体型,小二估计这三人点十斤羊肉都是有点保守了。
等候片刻,小二端着酒肉从后厨走出来,放在了三人面前的桌子上。
李世民是真饿了,也不管那么多,抓起一块羊肉连料汁都没蘸,直接就往嘴里塞。
“撩咋咧!”他含混不清地对小二说道。
本以为这种偏僻的西域小店煮出来的羊肉味道不会很好,但万万没想到,简直出乎他的意料。
谁知,听到他这句话,小二一愣,试探性地问道:“听口音,您是关中人?”
“是啊,怎么了?”李世民笑呵呵地答道。
小二当即露出笑容:“那三位可是从长安中来?”
“啊。”李清点点头。
店内人也不多,小二听到这声肯定的回答后便凑到近前,一脸歆羡地问道:“那,长安什么样啊,能和小的说说吗?”
“长安啊,长安很大,大到你无法想象。”李清笑着为小二描述道:“光长安的朱雀大街,就足足够二三十匹马并排行走,更别说人了,恐怕呀,长安城里的人比你这辈子见过的人都要多。”
“那……那么多人,在长安城里生活不挤吗?”小二一脸憧憬地问道:“若是在长安城开上这么一个客栈,那得有多赚钱啊……”
“哈哈哈……因为长安城足够宽阔,足以容纳这么多人生活,所以也并不拥挤。”李世民笑着回答道。
小二啊地感叹一声,又说道:“我曾经去过沙州城,不知长安和沙州相比,会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如果能够拆分的话,怕是长安城能拆出十多个沙州出来。”旁边桌子上的客人哈哈笑着说道。
“这么大呀……”小二吃了一惊,又怅然若失道:“可惜我生在沙州,从未去过长安,以前总听人说长安繁华,可从未亲眼见过,打我记事起,这片就被吐蕃占了。”
这话一出,店内悄然无声,唯有一阵阵叹息。
自从西北诸州沦陷之后,唐人便一直处于吐蕃的奴役之中,诸州军民无日不盼王师重临,驱赶吐蕃收复诸州。
“兄台既是从长安来……”邻桌的客人冲着李世民与李清一抱拳:“不知长安之中,可还挂念着我等?”
“嗨,还记得什么呀,”另一桌的客人唉声叹气道:“朝廷要有那个能力收复西域,我等还用被那吐蕃人奴役?贞元二年镇海军节度使上书请击吐蕃,然而其余众节度畏惧自己实力被削弱,根本不肯出力,两河数十州日夜期盼王师,可王师却……唉!”
“谁说不是,你看我这一身人不人鬼不鬼的,妈的。”邻桌客人叹道:“那吐蕃番子强令我等汉人改穿吐蕃服饰,只有他娘的每年正月初一才允许我等汉人穿汉家衣冠拜祭祖先,拜祭结束后还要将衣服脱下再藏起,以待来年再用!”
“看看我这头发?兄台方才是否以为我是胡人?”另一桌的客人指着自己的脑袋对李世民说道:“可我是汉人啊,那吐蕃番子为了奴役我等,强令汉人辫发,若有不从者,便强行髡发……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