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怕担责,当地刺史报上来的只是普通瘟疫,朝廷采取的自然是普通措施,派出医官前往荆州,动用国库资源征收药材。
但那时各地都不太平,天灾频发,四处流民渐起,朝廷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荆州。
祖父估计也没想到荆州的瘟疫另有隐情,注意力同样在各地的灾情上,他老人家再三进宫觐见,上奏请求陛下拔粮救灾。
朝廷上官僚派系复杂,有人同意,自然就有人跳出来反对。
争论了许久,陛下才下令各地粮仓调粮,然后就牵扯出了五大粮仓案。
之后便是祖父借此发难,佯装愤怒辞官,他老人家装得极像,都没通知家里人,把奏折一交,带上吴伯和几名护卫随从就走了。
卫曦音得知消息已是第二日,听闻陛下收到奏折极为愧疚,当即下旨晋升了几名卫氏族人。
而父亲官职在身无法离京,放心不下独自回乡的老父亲,便通知她带上常鹰去追,回乡侍奉在祖父身侧。
后来嘛,便是卫琅偷偷跟来……
“荆州本就受灾严重,前年雪灾死亡无数,境内四处都有流民身影,长沙王认为是当今不仁,才引得上天动怒。”
褚钰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接着缓缓说道:“长沙王一直在封地待着,无诏不得踏出封地,但对于当地疫情另有隐情一事,早有所察觉。”
“只不过,他非但不揭穿荆州刺史谎报一事,反而任其发展,认为这次瘟疫是机会。”
至于什么机会,当然是造反的机会。
长沙王谋划许久,疫情闹得越大,无法控制,身为藩王的他才好名正言顺的出兵控制整个荆州。
褚钰垂下视线,“此事钰是知情者。”
卫曦音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但不能怪褚钰,他身为谋士,自然要听从主公之令。
她出声问道:“那瘟疫最初发生在何地?”
褚钰答:“荆州鄳(éng)县。”
“所以,后面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荆州刺史才不得不下令,派使者再次向朝廷报信。”便是她在驿站遇到的那名使者了。
而在此之前不久,一些消息灵通之人已察觉到异常。
比如祖父老人家,察觉到不对后,立即向荆州附近的族人去了信。
那时,也是长沙王出兵的时机。
褚钰淡笑一声,“的确,可惜我那前主低估了疫病的恐怖,出师未捷身先死,丧尸病毒很快在军队里蔓延开,长沙王也未能幸免。”
说到长沙王的死,他神色平常,似乎那是一位无关紧要之人。
至于他为何会没事,又是怎么从荆州赶回翼州的,褚钰并未细说。
卫曦音的心思也不在此,长沙王死不死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同样不关心。
她唯一在意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