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马堂的余烬还在冒烟,马空群已经带着沈三娘消失在茫茫草原上。
傅红雪没有犹豫,握紧黑刀,循着马空群留下的痕迹追了上去。这是他此生的使命,也是他存在的意义。仇恨驱使他前行,如同黑暗中的烛火,微弱却执拗。
叶开本想同行,却被丁灵琳拉住:“你跟着去做什么?那是他的仇,不是你的。”
叶开沉默片刻,道:“我只是觉得,他一个人太苦了。”
丁灵琳看着他,轻声道:“你总是这样,别人的苦,你都想扛。”
叶开苦笑,没有反驳。他确实如此,从小流落江湖,被人欺负,深知孤独的滋味。所以他看到傅红雪,就像看到另一个自己——一个被困在仇恨牢笼中的自己。
“我们远远跟着。”叶开最终道,“若他有危险,也能照应。”
丁灵琳点头:“好,我陪着你。”
叶贤隐在暗处,感知着这一切。他没有跟随傅红雪,而是先去了一个地方——梅花庵。
了因还在佛前诵经,但她的心并不平静。白家后人已经现身,她的罪孽即将被清算。她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与其死在仇人刀下,不如自我了断。
“施主,你又来了。”了因头也不回地道。
叶贤站在庵门外,没有进去。他看着了因的背影,轻声道:“了因师太,你决定了吗?”
了因惨笑:“我还有什么选择?他饶我一命,我却恨了他十八年。我这样的人,不配活着。”
叶贤道:“你的生死,由你自己决定。我不会拦你。但我想告诉你,傅红雪很快就会来梅花庵。你若真想赎罪,不必以死谢罪。活着,告诉他真相,告诉他白天羽并非你们口中的恶人,告诉他那些刺客为何要杀他。这比他来收尸,更有意义。”
了因手中念珠一顿,沉默良久。
叶贤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去。临走前,他留下一枚玉佩,玉佩上附着他一缕神念。若了因最终仍选择自尽,这缕神念会感应到,届时他自会赶来,在傅红雪面前保住了因最后一口气,让她说出真相。
“有些债,不是死了就能还清的。”叶贤的声音远远飘来。
了因握着那枚玉佩,泪水无声滑落。
傅红雪在草原上追了三天三夜。
马空群很狡猾,他换了三次马,绕了无数弯路,试图甩掉追兵。但傅红雪的毅力远超常人,他的跛腿在草原上留下歪歪斜斜的脚印,却从未停歇。
第四天,傅红雪遇到一个人——薛大汉。
薛大汉身材魁梧,满脸横肉,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他是好汉庄庄主薛斌的儿子,为人粗豪,却也有几分义气。
“你就是傅红雪?”薛大汉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傅红雪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冷冷道:“让开。”
薛大汉笑道:“我爹让我来找你,说你是白家的后人,要为我爹当年做的事赎罪。不过我看你这样子,倒不像坏人。”
傅红雪停下脚步,目光如刀:“你爹是谁?”
薛大汉道:“好汉庄薛斌。我爹说,当年他欠白家一条命,要我帮他还不清。”
傅红雪握紧刀柄:“薛斌也是刺客之一?”
薛大汉点头,坦然道:“是。所以我爹让我来,不是杀你,是帮你。他说,你若要去杀马空群,他知道马空群的下落。”
傅红雪沉默片刻,道:“他在哪?”
薛大汉道:“我爹在好汉庄等你。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