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异的、震撼的、忌惮的、嫉妒的
这些目光里汹涌的情绪几乎取代方才那些精纯道韵,再一次将净涪心魔身淹没殆尽。
尽力帮着净涪心魔身遮挡这些复杂目光的宗遇沙弥几乎都要承受不住,豆大的汗水雨一般从他身体各处沁出,又大滴大滴滑落。
比起净涪心魔身来,浑身湿透、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晃晃的他,还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但即便如此,宗遇沙弥还是直挺挺地站在净涪心魔身身后,不肯后退半步。
倒是承受着所有压力的净涪心魔身,这会儿却仍旧脸色平静,混似无事发生一般。
他看上去甚至还有些心不在焉。
这一种被绝大多数观者打成错觉的认知,其实才是真相。
净涪心魔身这会儿,心神确实不在此间虚灵道山中。他的注意力,绝大部分都转移到了此刻身在景浩界妙音寺藏经阁静室里的净涪肉身。
净涪肉身吞了海量的精纯道韵,这会儿终于开始了属于他的蜕变。
那原本只有淡且薄一片的清宏灵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分化成一片片清润、厚重的道光。
这些道光
叫净涪心魔身和佛身看来,却更像是青色的莲叶。
不,那就是青色的莲叶。
吞完那些海量精纯道韵,这些青莲叶方才彻底成形。
在净涪心魔身和佛身的目光注视下,这些青莲叶甫一成形,便一叶叶舒展起来。
这些青莲叶细数去,其实也仅得七片。
但就是这么七片青莲叶,却将净涪肉身团团簇拥,就像是它在水面上铺展,层层簇拥着立在中央处的莲花一般清圣且自然。
这七片环绕着净涪肉身打开的青莲叶只在空中停顿了一瞬,便沿着无形的道理轨迹,一片片收拢回来,将净涪肉身仔细收拢在中央。
待到一切光芒黯淡下去,留在原地的,便再不是净涪肉身,而是一个散发着淡青色光芒的光茧。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再明白不过的光茧,落在净涪心魔身和佛身眼里,却带出无穷玄妙,引人神魂迷醉。
净涪心魔身和佛身也沉迷了片刻,方才从那无尽的道理和玄机中挣脱出来。
定了定神后,净涪心魔身和佛身这两个再睁眼往那光茧细看,也还是止不住地沉迷。
这一个光茧中显化出来的道与理本来就是净涪三身所修,如今不过就是被某种契机梳理而已,净涪心魔身和佛身会有这般大的反应也很正常。
但这绝不是他们两个能够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些道理的原因。他们两人各自都还担着事,在他们将这些事情了结之前,他们也是不能这样放任的。
心魔身和佛身隔着识海世界对视了一眼,又各自调整了一回,才定神去细看净涪本尊的状态。
确定过净涪本尊的现状后,心魔身似羡似恨地叹了口气,‘他状况很好,从来没有这般好过。’
佛身也是脸色复杂地点头。
但很快,佛身就收拾了心情,转而与心魔身说起虚灵道山那口钟。
‘方才虚灵道山敲响的那口钟应是有些玄机。此间因果,你可得仔细计较清楚。’
心魔身点了点头,应道,‘放心,我有数的。’
顿了一顿后,心魔身才道,‘这一回,我等确实是得了那口钟的帮助,但事实上,肉身这一回的蜕变本就是水到渠成,那口钟在其中有一点助益,却不是主要。此中因果,只要那些虚灵洞天修士不是贪念太过,他们自己也该明白。’
佛身秉持着净涪的一点善意修行,又是修的佛门法门,并不太愿意以恶意揣测旁人。
是以这会儿他就笑着开口道,‘我看这些虚灵洞天修士都还能秉持道心,这件事应该能够顺利解决。’
心魔身却是与佛身截然相反的那位,所以这会儿听得佛身的话,他也只是一哂,不甚在意,‘希望如此。’
心魔身和佛身只闲话了两句,便各自收回心神。
还是那句话,他们身上都还担着事,在事情都解决之前,他们实在没有太多的空闲。
如今净涪本尊和肉身这边顺遂且平安,那么在变故出现之前,他们都不会轻易回返。
只需偶尔看顾着那边就好了。
将心神回转以后的净涪心魔身眼睑动了动,终于掀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