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转念又想,岑迦南说这位官吏急着走,那么这个价格是不是还能再往下杀?
她便说:“明人不说暗话,老爷急着要启程,我就也不同老爷来虚的。你的宅子的确不错,但要一千两银子,这个总额太大了,这么短的时间,想找到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大一笔钱的,也不容易吧?”
这位官吏果然脸色一变,开始正色瞧着谈宝璐了,说:“这位姑娘的意思是,你现在就能拿出这笔钱来?”
谈宝璐点了点头,说:“一千五百两,我下午就将钱送过来。”
“这……”这位官吏明显矛盾起来。一千五百两,比他开出的价格足足少了五百两。五百两也不是个小数目。他这宅子十年前买的,那会儿他也花了将近八百两银子,再加上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屋里的家具,还有他的那些宝贝书,怎么也有个二百两了。这么算下来,他在大都这十年,拢共也就赚了五百两。
五百两绝不是个小数目。大都普通人家一年吃穿用度,顶破天也就五十两银子,这一倒手,已经是赚了普通人十年的身家。可人就是这么贪心,赚得再多,也总觉得还不够,亏大发了。
谈宝璐瞧着官吏的脸色,又多了三成把握,便笑了起来,说:“既然老爷这么为难,那就算了吧。我听说隔壁似乎也要卖呢。”
侯鸣说:“是的。”
“等一下。”那官吏心一横,说:“一千五百两就一千五百两,你别去找老赵。”
谈宝璐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偷笑忍住,说:“那就这么定了,下午我拿银子,老爷拿房契。”
没想到买宅子的事办的这般顺利,谈宝璐一路同小西说说笑笑地回了来。侯鸣送她到府外,说:“谈姑娘,侯某回去复命了。”
这时辛夫人刚巧从屋里出来,瞧见谈宝璐和侯鸣在外面,便说:“今日就是麻烦这位侯老爷看宅子吧?快进来坐坐。”
“夫人多礼了!”侯鸣拜了拜。辛夫人一劝又劝,侯鸣便跨门进来,喝了半壶茶,就连忙推脱着离开了。
侯鸣的脸黑,所以即便脸红起来也没人看得出来。
他顶着个大红脸回幕府复命,正巧听见几人一边翻卷宗,一边在闲聊。“你们听说了没?谈大人跟他的三夫人和离了!”
“什么?竟还有这种事?”
“可不,听说还是谈大人的三夫人主动提的。说白了,是谈大人的三夫人休了他!”
“真是不成体统,女子怎么能休丈夫呢?女子就该三从四德,以夫为天!”
“就是就是!”
侯鸣脸上温度骤退,恢复了那张铁青色的包公脸,高声喝道:“怎的?给你们派的活太少了是不是?在这里嚼舌根,统统给我滚去练武场操练。”
这群人慌忙闭嘴,领命下去受罚。
下午谈宝璐拿了银子,也带着辛夫人、谈妮和谈杰在新宅子里转了一圈。辛夫人连连称奇道:“这房子这么好呀?”
“可不是。”谈宝璐说:“以前我们住的院子太小了。现在谈妮和谈杰还小,不占地,所以不觉得,等他俩再长大一点,就会发现在家转不开身了。这间宅子就宽敞得多。”
辛夫人说:“是呀,这院子比大房二房的院子还好。”
“那是当然了。”谈宝璐说。
辛夫人四处看过了,在凉亭里同谈宝璐一起坐着歇脚,说:“宝儿,你跟娘说实话,这么好的房子,真的只要一千五百两么?你别在背后偷偷贴钱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