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施恩在和武松在店里闲坐说话。论些拳棒枪法。正想说及一些雄伟大事。然后便提及想告辞往它处去的念头。却沒想到。话头还沒说到。就见店门前。來了两三个军汉。牵着一匹高头大马。來店里寻问主人。道:“哪个是打虎的武都头。”
施恩闻声一看。认得这是孟州守御兵马都监张蒙方衙内亲随人。
施恩便向前问道:“你们寻武都头则甚。”
那军汉说道:“奉都监相公钧旨。闻知武都头是个好男子。特地差我们牵着马來邀请他。相公有钧贴在此。”说罢便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來。
施恩接过來看了。寻思道:“这张都监是我父亲的上司官。属他调遣。今天。武松又是配來的囚徒。亦属他管下。只得教他去。只是。却不知这一趟去了。究竟是为何。非但不是与那蒋门神有关。可是。不去却正好给了人家话柄。”
想到这里。施恩便对武松道:“兄长。这几位差役是张都监相公处差來取你。他既着人牵马來。哥哥心下如何。”
武松是个刚直的人。不知委曲。便道:“他既是取我。只得走一遭。看他有甚话说。”
随即换了衣裳巾帻。带了个小伴当。上了马。一同众人投孟州城里來。到得
张都监宅前。下了马。跟着那军汉直到厅前参见张都监。
那张蒙方在厅上。见了武松來。大喜道:“教进前來相见。”
武松到厅下。拜了张都监。叉手立在侧边。
张都监便对武松道:“我闻知你是个大丈夫。男子汉。英雄无敌。敢与人同死同生。我帐前现在正好缺这般地一个人。不知你肯与我做亲随梯已的人么。”
武松听了当即想道。我一人去了华州却也不过是一己之力。眼下华州正缺人手。若是。我在军中混个一官半职的。不但可以为史兄弟打探些朝廷的密信。还说不得可以策反些军汉为我所用。
武松想到这里便跪下。称谢道:“小人是个牢城营内囚徒。若蒙恩相抬举。小人当以执鞭随镫。服侍恩相。”
张都监大喜。便叫取果盒酒出來。张都监亲自赐了酒。叫武松吃得大醉。就前厅廊下收拾一间耳房与武松安歇。次日。又差人去施恩处取了行李來。只在张都监家宿歇。
早晚都监相公不住地唤武松进后堂与酒与食。放他穿房入户。把做亲人一般看待;又叫裁缝与武松彻里彻外做秋
衣。武松见了。也自欢喜。心里寻思道:“难得这个都监相公一力要抬举我。
正好我平步青云。等到我做将军时。带个万数人马直奔华州去。那才有如神兵天降……自从到这里住了。寸步不离。又沒工夫去快活林与施恩说话……虽是他频频使人來相看我。多管是不能够入宅里來……”武松自从在张都监宅里。相公见爱。但是人有些公事來央浼他的。武松对都监相公说了。无有不依。
外人俱送些金银、财帛、段匹……等件。武松买个柳藤箱子。把这送的东西
都锁在里面。不在话下。
时光迅速。却早又是八月中秋。张都监向後堂深处鸳鸯楼下安排筵宴。
庆赏中秋。叫唤武松到里面饮酒。武松见夫人宅眷都在席上。吃了一杯便待
转身出來。张都监唤住武松。问道:“你哪里去。”
武松答道:“恩相在上:夫人宅眷在此饮宴。小人理合回避。”
张都监大笑道:“差了。我敬你是个义
士。特地请将你來一处饮酒。如自家一般。何故却要回避。”便教坐了。
武松道:“小人是个囚徒。如何敢与恩相坐地。”
张都监道:“义士。你如何见外。此间又无外人。便坐不妨。”武松三回五次谦让告辞。张都监那里肯放。定要武松一处坐地。武松只得唱个无礼喏。远远地斜着身坐下。张都监着丫环养娘相劝。一杯两盏。都來伺候武松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