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他突然遇上了一桩天大的好事。
乡试主考官钟大人的先生长孙盛,在邻近省城的晴空山办了个文博书院。他写的一篇时文入了钟大人的眼,钟大人拿给长孙先生看。
长孙先生来了兴趣,让他到书院一见。
他欣喜若狂,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拜见长孙先生时不卑不亢,言之有物。
长孙先生对他很是赞赏,再一问家里状况,得知他是农家子,由寡母养大,忽然沉默下来。他还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话,胆战心惊。
谁知长孙先生说,他也是自幼丧父,寡母种田织布,千辛万苦供他读书、科举。
向归远立刻意识到,自己遇上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何况,他对母亲是真有感恩之心,这方面有很多话说,跟长孙先生越聊越投机。
后来,长孙先生就收了他做入室弟子,为他取字“遥之”,让他回家探亲后前往文博书院,跟着他读书,三年后赴京春闱。
他自是满口答应,满怀感激。他探听过,长孙先生曾官至吏部侍郎,朝中满是故交,而且并非只有钟大人一个弟子,另几位弟子也是高官。
可想而知,这是多么巨大的政治财富。他未来的贤妻,很有可能出自这些人家。
有师门、妻族的相助,何愁不飞黄腾达?
但是,他回家前跟长孙先生告别时,先生忽然顺口说,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既已娶妻,就当好生对待人家,哪怕是农家女,也不可轻慢。
第210章状元郎的糟糠妻(9)
向归远这时才想起,长孙先生说过,夫人是贫贱时娶的农家女,两人情投意合,白头到老。
因而他也只好说与妻子感情甚好,不会辜负她。
长孙先生很是欣慰,对他更亲近了,话说得很实在:“遥之,我观你意气风发,未来可期。天子重德,若想朱紫加身,切不可传出恶名。”
他悚然而惊。暗道自己还是见识浅了,只想到沈家无用,却没想到这一层。再想远一点,吴举人撺掇他休妻另娶,莫不是想毁他前程?
向归远郑重感谢长孙先生的点拨,起程回家。
但他有自己的想法。长孙先生说得很对,作为读书人来说,名声非常重要,可妻族的助力也重要。
在他科考这一阶段,妻族的助力还不显,主要得靠他自己。如今有长孙先生为师,三年后的春闱他不担心。
然而,之后呢?光有师门不够,还需要得力的妻族。
先生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明明才华横溢,却只做到吏部侍郎而不是尚书,若有强大的妻族相助,未必不能得尚书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