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每次一离宫,她就像无人管束的小鸟,小翅膀扑棱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知多开心。
现在说想念陛下,还主动往陛下跟前凑,她敢说,她们不敢信啊。
但是,她们是七公主的宫女,首要原则就是听命于七公主。
管教嬷嬷说过,七公主永远不会有错,有错也不该由她们指出,好好服侍就行了,别的不用多管。
往好里想,也许七公主真是转了性子,有意亲近陛下呢。
再想得好一点,也许陛下一高兴,既不罚七公主,也不罚随行众人。
青荇一咬牙,掀开帘子脆声道:“云羽甲士,七公主说了,要去找陛下!你敢违令?”
云羽虽没听过“县官不如现管”这句话,也真没胆子违逆七公主,只得道:“属下不敢!”
喝命车夫:“走!”
同一时间,远在沙丘的秦始皇明确地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
长生长生,看来他费尽人力物力,惹来一身骂名,还是求不得长生。
就算他是德兼三皇、功过五帝、立下不世伟业的一代雄主,也只能像凡夫俗子那样说死就死。
天命,不可违也。
真的好不甘心啊。他的大秦,他的天下他舍不得。
还有那么多事情想做,大秦也还没有成为他想像中的样子,怎么能死呢?
而且,他不放心将大秦交给扶苏。
扶苏是个好孩子,至纯至孝,聪颖温厚,友悌兄弟姐妹,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
就是耳根子太软了些,心也软,这样的他,怎么能统御大秦呢?
六国灭亡才几年?心向故国的旧族多得是,若不以雷霆手段强势镇压,死灰复燃也只在须臾之间。
看似坚不可摧的大秦,实则隐藏着许多杀机,行差踏错,就有可能分崩离析。
然而扶苏他就是看不明白,老说施仁政。
仁政,是那么好施的吗?
都怪儒家那群人把好好的儿子带坏了!
可是除了扶苏,他也没想过让别的儿子继承大秦。
只盼扶苏能在蒙恬军中锻炼出秦人的铁血,少些儒家的柔肠。
秦始皇在病榻上辗转反侧,不得安眠。
赵高小心翼翼地劝道:“陛下,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秦始皇叹口气,气若游丝地道:“给扶苏的诏书可发出去了?”
他再不想认命,也只得认命。自知时日无多,就让赵高代拟诏书,命扶苏赶回咸阳主持丧事,随后即位为帝。
赵高心惊肉跳,面上却不显,擦着眼泪道:“陛下放心,昨日就已发出。”
实际上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