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方才落在柔软的枕头上,她便再度陷入梦境。
梦中还是深夜,宁岁岁孤身一人站在大路的旁侧,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因为她记得方才还在客栈的床榻上,结果一转眼便来到陌生的街道上。
街道的尽头传来嘶哑悠长的唢呐声,伴随着敲锣打鼓的声响。
她下意识地循声望去,不一会儿就看见一行人出现在尽头处。为首是几匹高头大马,马匹的脖颈上系着鲜艳的红色绸缎。
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身上都戴着红色绸缎,再往后便是一顶红色喜轿,见此宁岁岁便明白这是送亲的队伍。
一行人锣鼓喧天地走近,她鬼使神差地站在原地,忍不住好奇地盯着那喜轿看。
突然,一只手拉住她的衣角,她茫然地往后一看,是一个年纪比她稍小的少年郎。少年双眼赤红,脑袋上长着两只暗红色的角。
来者面上没什么表情,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紧紧盯着她,说道:“喂,醒醒。”
一道白光闪过,宁岁岁从梦中惊醒。口中的尖叫声还未出声,她又惊觉自己满头大汗,后背发凉。
看着雪白的帐顶,她这才恍然方才一切都是梦境。
“岁岁!”裴知衍一只手拉着她的手腕,正在给她输送灵力,见她醒来,紧蹙的眉宇终于放松,“醒来便好。”
“大师兄,我做了一个梦。”宁岁岁还有些恍惚,梦中的一切都好真实。
空旷的街道,迎面吹来的冷风,吹吹打打的送亲队伍,震耳欲聋的唢呐声和锣鼓声,还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我知道,不要怕。”裴知衍轻声说道,一边抽袖口处抽出一方手帕给她擦拭额头上的细汗。
感受到手腕上温热的触感,宁岁岁这才觉得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中。她按捺下心中的后怕,问道:“我怎么了?”
还有清晨时,裴知衍在门外说此地有异,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应当是不小心闯入鬼域了。”裴知衍先前已经在宁岁岁房间外面布置下阵法,这才暂时隔绝了门外的鬼气。
所谓的鬼域,顾名思义便是被人死后化作的鬼混占领的区域。
也许是外来的厉鬼在此作乱,亦或者是城中居民全是枉死,不入轮回,鬼魂留在城内,将这座城变为一座死城,也是鬼域。
宁岁岁对于鬼域的了解都来自于书上,她沉吟片刻,说道:“那我梦中所见的送亲,是鬼接亲吗?”
“应是如此。”
这般说起来,宁岁岁后背再次冒出冷汗,就连双手都在发凉。
鬼接亲,接的自然是活人。
而她,便是方才梦中唯一的活人。若非及时醒来,只怕此刻已经身处阴曹地府,连阎王爷都救不了她。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