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仵作怔了怔,含笑点头,手上仍是一丝不苟地动着:“仪姑娘,我原先听说你的名头,还以为是个大家子里娇纵轻狂的女娃子罢了……现在才知道,你真真……是极难得的人,怪不得小侯爷跟咱们俞巡检都对你另眼相看。”
杨仪听到最后一句,倒是不便再说别的了,只假装去看颅骨的。
因为要保证里头的脑仁完整,秦仵作并不是直接就锯落,而是先从外围向内,锯透之后,再选另一侧,因此难度加倍。
两个人合力,又过了半个时辰,才总算弄的差不多,从闻北蓟的额头向下,耳之上,一直向后,上半颅骨被整个儿锯开。
秦仵作将锯子放下,擦了擦手:“当初弄这两把锯子的时候,我只以为不大会用得着,真想不到……”
然后他看向杨仪:“仪姑娘,我要揭开了。”
杨仪道:“是。”
秦仵作小心翼翼,将那颅顶慢慢地取下,一个色泽淡红、看着十分干净的脑仁,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也是秦仵作第一次见到完整的脑仁,他一时竟也呆站在原地,看愣住了。
杨仪微微地屏住呼吸。
这……就是闻北蓟的脑仁。
先前,闻北蓟说什么“你看到我的脑颅就知道了”的时候,杨仪跟众人都以为这是少年的癫狂不经之语。
直到此时才明白,他是真的。
他想让杨仪看到他的脑子,知道他的情形,了解他的……病症。
杨仪把心中的那些复杂情绪压下,让自己平心静气。
她得看,打起精神认真仔细的看明白。
极为新鲜的脑仁就在面前。
有点淡粉色,看着很嫩,极为精巧,这是世上所有能工巧匠都没法儿制造出来的,属于人身的天然之物。
就是这个东西,它的每根脉络,每道沟回,每一寸……指挥着整个人的五感六识,活动知觉,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多年前的记忆,在心里一点点想起。
当时洛蝶让杨仪看那个死人的脑子的时候,她简直没法形容自己心里那种不适。
那会儿的杨仪不晓得那个看着有点恶心的东西,是何等重要之物。
她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是碍于洛蝶的催逼,强撑着让自己去翻看,了解,记忆。
但是今时今日,杨仪的心情早就不同往日。
重新洗了手,杨仪用一种敬畏而极其虔诚的眼神,仔细地看着面前的脑仁。
她极其小心地,用最轻的力道,把整颗脑仁自颅骨中取出,下方颜色更浅的一段,仿佛连着后颈的脊椎,秦仵作得了示意,帮她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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