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渊的双眸闪烁,片刻后道:“总之你听我的话。我本来……本来打算直接离开,后来想想还是得跟你交代一声。”
跟他相处久了,突然道别,杨仪的心里有点凉凉地不受用:“亏得你跟我说一声,不然……无缘无故的失踪,你还叫人能不能心安了。”
她说了这句又道:“你既然有这么多理由,我自然不便拦阻,但是你的伤才有了起色,至少等好转了再走不迟。”
杨仪很担心他这么一走,不知又会遇到什么事,若弄的伤势再度恶化,那就甚是棘手。
黎渊道:“你放心,这次我不会有事。毕竟不会让你心血白费。而且……”他的目光闪烁,终于道:“我也还想留着命跟你见面。”
杨仪百感交集:“小黎……”
黎渊明亮的眼睛里仿佛透出了几分笑意:“我可不习惯跟人道别,谁知一而再地同你破戒。”他摇了摇头,又瞥向门口:“……你还是去看着那个吧。”
杨仪本来难过,被他提醒,不由转头。
恰在这时,只听屠竹在外道:“十七爷!唉……你……”欲言又止的调子。
杨仪猜到薛放必定方才在外头偷听着,由他去吧。
她迟疑:“我能不能问,你是要回京内,还是回南边?”
“我也不知道。”
“那……以后能不能见,也是未知了?”
“你想见我?”
杨仪本要回答,可对上他的眼神,忽地察觉到一点别的意思,那答案便说不出口。
黎渊垂了眼皮。
杨仪低头:“我只盼你……无病无灾,安稳康泰,不管在哪里吧。”
“你……”黎渊轻笑:“都说你妙手仁心,怎么我觉着,你是这么狠心无情呢。一句转圜的话都不肯给人?”
“小黎你知道……”杨仪抬眸。
底下的话她没说,但黎渊怎会不知道。
如屠竹所言,她心里眼里都是薛放一个,已经容不下别人。
一宿过后,次日,黎渊便不见了踪影。
虽然他说要保重,但杨仪看着那绵延不绝的阴雨,总是忍不住替他的伤势担心。
这两天中,其他的伤者逐渐稳定,只有一位因伤重而离世的士兵,就是利器伤了脏器那位。
杨仪曾犹豫过要不要用麻沸散,然后开腹……只是这行为太惊世骇俗,把握又不大,她正犹豫中,那士兵已然病发不治。
跟杨仪一起的大夫道:“这种情况本就已经是不治之症了,虽然外头看着不知如何,但想必他腹中已经溃烂……超出了我等之能。”
杨仪看着士兵将那具尸首抬了出门,问道:“这是要送到哪里去?”
大夫道:“这些士兵们,有的是本地之人,家里有人的便领回去,有的是外地的……隔着太远,只能就地埋葬,还有些……对了,杨太医问这个做什么?”
杨仪拧眉:“我有一件事,先行告退。”
出门刚要上软轿,一眼看见前方有几道影子经过。
“俞巡检!”
俞星臣手中拿着一份京城才送来的急报,因为方才又正撞上了士兵的尸首被抬出,所以正转身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