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颜笑道:“远山兄来的巧,我新写了一幅字还请远山兄指点一二。”谢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齐颜应该知道自己的来意,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但还是笑着接过了卷轴:“那我就献丑了。”“我要与远山兄论墨不留人伺候,通知厨房准备晚膳。”“是!”谢安的笑容凝固,卷轴上只有八个字: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他连忙将卷轴卷好,齐颜坐到主位上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脸上一派平静。谢安来到齐颜身旁,压低了声音:“贤弟这时何意?”齐颜轻笑一声:“麻烦远山兄将这幅字带回去,送给‘叔寒’兄。”叔寒是皇三子南宫望的化名,谢安大急,追问道:“贤弟这是何意呀?”齐颜又饮了一口清茶,慢悠悠的放下茶盏:“字面意思。”“贤弟这是在怪……‘叔寒’?”“不敢,我齐某人自问尚有几分骨气,奈何明月照沟渠。言尽于此,请远山兄留下用晚膳,你我数日不见,只谈文墨不论其他。”自齐颜上次献计已过去半年,南宫望再也没找过她。她知道是自己的计谋太过阴狠毒辣让南宫望起了猜忌,今天她故意怠慢谢安又送上这八个字。以南宫望的心性若自己一味谄媚,他反而会心生疑窦。今日定要让谢安无功而返,直到南宫望亲自服软来请,她才会“罢休”。080若无报死亦衔环晚膳后谢安独自回了府邸,看着书案上的卷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齐颜为了避免自己提及正事儿,竟叫来了丫鬟服侍。临别前还将这幅字当着一众丫鬟的面送给了自己,这可如何是好?谢安再三考虑决定将这幅字呈交南宫望,待天色完全黑透他将卷轴包好来到了南宫望的府邸。据眼线来报:二皇子南宫威在洛北积极善后,不仅将两座受到战火洗礼的城池治理的井井有条,还变卖了自己府库中的全部积累。更拿出一年的食邑折换成民间通用的铜钱和物资,发给了受难者的家属和毗邻州府遭难的百姓们。不仅如此,南宫威还亲自动手与兵丁一起为百姓挖坟坑,五十万百姓葬在了数个深坑里。南宫威为这些罹难的百姓写了万字碑文,命工匠镌刻到石碑上。填土当日,打着陛下的名义办了三牲祭礼,行了一拜之礼。安顿完百姓的身后事,南宫威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留在当地监督工匠修缮城池,复原破损房屋、并派了亲信到其他州府动员百姓二次搬迁……南宫望怎么也没想到老二会把事情做的这么漂亮,听说当地百姓感激涕零,交口称赞。南宫望了解自己的父皇,他最注重的就是民意了。自己好不容易出了一条毒计让二老被父皇所不喜,没想到就这样被他翻身了。南宫望虽然因为雅妃事件颓废了一阵,但在他的心里最重要的还是皇位。府中谋士商议了几天,也没能得出令南宫望满意的计策。他便又想起了齐颜的好来,与之相比:自己府中的这些谋士简直就是酒囊饭袋,这才有了谢安入府的一幕。听说谢安来了,南宫望让人将他带到了书房。“参见殿下。”“嗯,事情都办妥了?齐颜怎么说?”谢安硬着头皮回道:“这……他写了一幅字让小人带给殿下。”“哦?呈上来。”“是。”南宫望还以为齐颜又出了什么锦囊妙计,满怀欣喜的打开卷轴,看到上面的字脸色变了。“这是何意?”谢安一个头磕到地上,半晌不敢直起腰身。南宫望冷哼一声:“他这是在说本宫无德?还是说……想待价而沽?”“小人……小人不敢讲。”南宫望本想将齐颜的字撕了,想了想只是放到一旁:“你起来回话。”“是。”来之前谢安已经想的很清楚:齐颜是自己引荐给殿下的,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殿下对齐颜心存不满,碍于对方的身份也不会将他如何,遭殃的只会是自己……既然南宫望给了他说话的机会,他必须要为齐颜美言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