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陈新甲浑身震颤不已地蹲在牢房里,他双眼中满是泪花,那泪花里既有感恩的神态,也透着一丝不敢相信的神情。
他跪在地上用双手强撑着身体,向着牢门这边奋力爬行而来,在距离牢门只有一步之遥时,忽然停了下来微微抬头向外观瞧。
透过早已适应的微弱灯火光辉,陈新甲依稀看清牢门外一步处,有一坐一站两个身影,他抬起一只手使劲揉了揉眼睛……
定睛细瞧之下,心头一阵大颤不已,猛地用力叩头不止,口中大叫起来……
“皇上……皇上……,真的是您吗?”陈新甲眼中不敢相信的神情尽数褪去,剩下满满的都是感念皇恩浩荡的神情。
“陈新甲轻声,莫惊扰了皇上。”
事已至此,自然再无隐瞒身份的必要,那个太监也就不再称呼“主人”,而是改口直称“皇上”了。
陈新甲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接口谢道:“是。陈新甲谢王公公提醒。”
他重新跪好后,冲着牢房外坐着的崇祯皇帝叩头拜道:“皇上,臣……陈新甲叩谢皇恩!”
“陈新甲,你心中对朕可有怨言么?”崇祯皇帝很平静地轻声问着,声音虽不大,却透出一股子威严,直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臣……不……”陈新甲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忙改口道:“臣对陛下没有丝毫怨言,只怪自己不能替陛下分忧。”
“那你现在知错了么否?”
陈新甲心头又是一震,他听得真真切切,崇祯皇帝问的是“知错否”,而不是“知罪否”,虽只一字之差,但内里的差别可就大了!
何况,他早已得到永宁伯张诚派人传话,尽知事中原委,也得到永宁伯张诚的允诺,要他若有机会承认一切罪责,将所有过错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无论如何,永宁伯都可设法保全他的性命,若是运作得当的话,说不定还可为他保住官途呢!
“罪臣知错!”
“起来坐吧。”
“罪臣领旨谢恩。”
陈新甲起身席地而坐,不敢多出一言,静候崇祯皇帝继续问话。
“朕问你,张诚此人,朝廷可用否?”
陈新甲闻听此问,心中不由自主地暗自揣度起来:“皇上如此问话,莫不是对张诚起了猜忌之心不成?”
不过,如今的陈新甲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无限,作为阶下囚的他,此刻早已经将张诚视为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怎敢轻易放弃呢?
别看崇祯皇帝此时似乎发了善心来看陈新甲,可久伴君前的陈新甲心里十分清楚,眼前这位大明帝王喜怒无常,靠他实在是不够稳固保靠啊!
略一思虑,心中便已有了定数……
“皇上,永宁伯起于行伍,乃宣镇军户出身,自十一年勤王声名鹊起,内援豫省剿贼,外救锦州战奴,单以军旅之事论之,不失为一员良将。
况其亲叔亦亡于东虏之手,此乃不共戴天之血仇,因此对战东虏,永宁伯必会不遗余力,绝无留手观望形势之可能。
臣以为……永宁伯忠勇可嘉,实为我朝难得之将才啊!”
崇祯皇帝听了陈新甲的话后,轻轻点了头,又问他道:“东虏犯境之事,你可知晓?”
“啊?东虏又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