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徽音神色微凛,“然后呢?”
“他们很快就出来了,正是彩衣阁的一个鸨母将他们送出来的,几个人有说有笑,看起来早已经熟识。只是,只是他们行事隐秘,纪二还带了几个家丁打手,且不知那麻袋之中的人究竟是谁,小的们也不敢擅作主张,免得打草惊蛇,只能赶着来跟小姐禀报。”
纪徽音眉头深皱,良久沉声道:“很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等我传了叫你再来。”
罗福躬身出去了。
纪徽音思忖良久,又将朱二叫了回来。
“朱管家,你手下可有哪个管事是负责别苑奴仆采买的?”
朱二颔首沉声道:“回大小姐,奴才手下有个平婆子,颇认得城中的几个牙婆,可要将她唤来?”
纪徽音点点头,“去将她叫来,我有事问她。”
朱二转身出去了,不多时便领着个婆子折返回来。
平婆子一进门,立时跪下叩头,“奴婢平氏,见过大小姐。”
看出平婆子有些紧张,纪徽音声音微沉却温和,“起来吧,不用紧张,我就是有些话要问你。”
平婆子站起身来,容长白净的一张脸上都是紧张,绞着手不安地望向纪徽音。
“你都认识扬州城里的哪些牙婆?那些人平日里可曾跟彩衣阁那样的地界做过生意?”
平婆子闻言微愣,显然是没想到纪徽音居然问起彩衣阁的事来。
她思索半晌,紧声道:“奴婢,奴婢认识一个牙婆,叫柳三娘的,她也跟咱们西府上做过生意,算是扬州城颇为有名的牙婆了,听说,听说她就跟彩衣阁做过生意,经常送些男孩女孩儿的……”
平婆子说到这里,自觉言语上有些过了,赶忙噤了声。
“我不要听说。”纪徽音语气淡淡,“我要确信。若她真的跟彩衣阁做过生意,便将她叫来,我有事托她来办。”
察觉纪徽音有些不满,平婆子连忙点头道:“奴婢确信!柳三娘的确跟彩衣阁做过生意,奴婢还曾亲眼见过她从黑市买来的奴隶,后来又被她转卖到了彩衣阁里。”
纪徽音微微颔首,而后叫朱二拿了张银票,又拿了十两碎银子来,给了平婆子。
“你现在就去,将那柳三娘找来,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这些钱要给柳三娘多少,你自己看着办,剩下的都归你。”
纪徽音说着,端丽眉眼在夕阳的昏黄光晕下透出几分冷意,“只有一点,无论是你还是柳三娘,都要把嘴给我闭严实了,若今日之事被外人知晓,你们两个都不用再留在扬州城,明白了吗?”
平婆子一个激灵,立时应道:“是!小姐放心,奴婢一定把事办好!”
叫朱二送了平婆子出去,纪徽音才叫了罗福回来。
“你妹妹在照顾刘妈妈,你不得不帮我办事了。”纪徽音声音沉沉,“你现在回去一趟,无论用什么法子,悄悄地将翠云带到这里来。回去见着母亲,就说我一切都好,让她不用担忧。”
语罢,纪徽音拿出家里的管家对牌,给了罗福一个,“以此为信,母亲看到了,会给你指派人手的。”
“是,小姐!”
目送着罗福走了,纪徽音缓步来到门外的游廊下,看着天边环绕夕阳而生的火烧云,眸光渐渐冷凝。
看样子,今夜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