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徽音定定地看着丁山月的表情,见他的疑惑似是真情流露,不见任何破绽,心中一时间甚至有些怀疑。
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那郎中或许,真的是纪怀恩指使,来谋害娘亲的?
但很快,她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纪怀恩不可能做这么冒险的事。
他若真这么敢想敢做,恐怕昨日出手陷害她跟林启有染的就不是纪荣儿了。
“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母亲到底没有危及性命,纪家上下十几位长老,也都会护着他的。”纪徽音缓缓说着,“总之,眼下料理,并不是好时机。”
丁山月露出了然,而后交给纪徽音一副药方。
“那根银针并没有危及夫人的身体,不过夫人一向虚火旺盛,兼之有些五内郁结,日后只要好好保养,便无大碍。此药方一日两次,最多七日见效,夫人便可无虞。”
纪徽音接过方子,仔细看过后再次道谢,而后便让下人取来谢礼,送丁山月回医馆。
丁山月刚要走时,又顿住脚步,笑容清浅地望向纪徽音,“纪姑娘之后几日怕是要留在府中侍奉令慈,想来没空照管无悲寺中的纪二小姐?”
纪徽音眉心微动,还没开口,便听丁山月又道:“这几日我若有空,会上寺中代为照看的,姑娘一切放心。”
闻言,纪徽音下意识想要拒绝,但这毕竟是好意,且她跟丁山月先前的那个约定……
纪徽音抿了抿唇,福身道:“那就有劳先生了。若有什么异动,就劳烦先生来告诉我了。”
丁山月走了,纪徽音回了里屋中,用帕子沾了温水给纪莹擦拭脸颊梳洗,动作轻柔小心。
方妈妈在旁侍奉,见纪徽音桩桩件件都是亲力亲为,不免心中欣慰。
不多时,方妈妈见纪徽音面上的疲色似有加重,便道:“小姐,不如您去歇息吧,夫人这里,有我照看就是了。”
“没事。”纪徽音淡淡说着,“还有件事要烦劳你跑一趟。你找几个府上得力忠心的人,叫他们去无悲寺思过堂中看守纪荣儿,虽说那里守了咱们别苑里的不少人,但难免有所疏漏。记住,万不可让纪怀恩和纪琮祖孙俩跟她见面。”
方妈妈应下声来,出去安排了。
纪徽音静静地看着纪莹的面颊,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烦乱。
心疼纪莹要遭这样的罪过,烦乱自己没能将这些事处理好,才让母亲烦忧。
纪徽音守着纪莹,渐渐有些困倦,干脆在屋中的软榻上靠着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哗啦啦地雨声。
方妈妈回来了,叫醒了纪徽音。
“小姐,”方妈妈神色凝肃,带着些许不屑,“那林启非要来找您,被管家拦在沐风居外,正撒泼呢。”
纪徽音一瞬清醒,看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坐直了身子。
她抿了口温水,淡声道:“请他到花厅。”
一刻钟后,纪徽音去往花厅,一进门,就看到林启眸色阴沉,死死地盯着纪徽音。
“纪徽音,你将我困在此处,究竟是想做什么?”林启的眸光在纪徽音身上逡巡,其中满是阴鸷多疑,“你同我说的那些话,到底还作不作数?”
纪徽音从容微笑,“自然作数,我诓骗谁,也不敢诓骗林公子。只不过您确定要现在就去找那贩盐之人吗?如今安王殿下可还在城中,他若是知道你还偷偷滞留扬州,不知道要生多大的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