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木匣内以绒布衬底,安放着几株用丝绳捆起来的荀草,那形状与路边的野草无甚分别,只是颜色并非翠绿,茎秆和枝叶上似是蒙着一层薄薄的白毛,远远看去像是罩着一层雾。
最为特殊的,应当是荀草的淡淡香气。
不似香料,也不似生草药,那香气幽微,极难察觉。
纪徽音细细地端详许久,合上了木匣,而后起身找了块厚布,将其牢牢包裹好。
她叫了小罗纹进来,正想让她找人将木匣送去南郊大营,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叫别人去送,纪徽音终归不放心。
可是母亲还在病榻,她此时离开也实为不妥。
思索良久,纪徽音还是决定亲自去送。
一来此事拖不得了,万一昨晚萧无妄受伤,再度引发旧毒,有了性命之忧,定然需要此药。
二来这会儿天刚擦黑,从城中到南郊大营至多一个时辰,往返的时间加起来,她三更就能赶回来。
“小罗纹,你在家好好守着母亲,不得有失。我要出府一趟,至多三更前赶回来。”
小罗纹一下子紧张起来,“小姐有什么事明日再出府不成吗?这会儿天色已晚……”
“就是要夜里,否则的话叫东府和族中别有异心的人知道家中无人坐镇,恐要生事。”
说着纪徽音起身来到更衣镜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蹙眉道:“去给我取一套男子的衣饰来。”
乔装出行,想来无碍。
小罗纹很是纠结迟疑,纪徽音沉声道:“我早些去,就能早些回来。你若再拖,恐怕到了凌晨我也未必能回来。”
闻言,小罗纹只得妥协。
不多时,小罗纹取来了一套府上长随穿的粗布麻衣。
“这衣裳本是奴婢做给哥哥的,都是新的,小姐莫嫌弃。”
小罗纹一面说着,一面给纪徽音更衣,将宽大的腰封收紧,免得纪徽音有什么不便。
而后纪徽音便戴了顶斗笠小帽,蒙上脸从侧门悄声出了府。
她没有坐马车,而是挑了匹快马。
前世闲暇时学的骑马,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小罗纹看着纪徽音动作娴熟地翻身上马,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了,赶紧回去吧。”
蒙蒙细雨中,纪徽音的面目模糊,若不出声,倒真看不出男女来。
纪徽音纵马而去。
她没敢跑得太快,怕颠簸中伤着自己。
这个时辰,街上的行人仍旧不少,大多都撑着伞在灯市街中闲逛。
跨过扬州河上的断肠桥,很快就看到了城门的影子。
纪徽音越发压低了身子,打马朝着城门口跑去。
然而,城门口的官兵拦住了她。
纪徽音眸光微紧。
“今日封城,没有官文不得随意外出!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