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就请进吧。”
纪徽音眉尖微蹙,无声地吸了口气,推门入内。
屋内的帷幔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拂在面上皆是甜香,像是个迷魂乡,要将人吸入其中。
然而纪徽音却越发的清醒。
绕过重重帷幔,终于,她看到一扇琉璃屏风。
屏风后人影绰绰,似是一男一女纠缠于榻上。
女子轻柔的吟哦声让纪徽音眸子微紧,下意识后撤一步。
不多时,方才那男声低笑开口:“纪姑娘,你终于来了。”
屏风后的人影终于止住了动作。
那男子似乎站起身来,只是不知道怎么的,那女子却没有了动静。
看到哪人影似乎就要从屏风内出来,纪徽音下意识地就想转身离开。
她面颊发热,甚至有些懊恼,连对方知晓了自己的身份都有些难以顾及。
这彩衣阁的主人还真是……难道不知道什么是非礼勿视吗?
然而,当那男子从屏风后走出时,纪徽音却是愣在了原地。
只见眼前男子一袭墨色长衫,俊容貌若好女,细长的眉眼微弯,生着一副蛊惑人心的模样。
男人青丝未束,只虚虚地拢在脑后,而他怀里,竟抱着一个等身的木偶人,形容身段都是女子模样,简直跟真人没什么分别!
这近乎诡异的一幕让纪徽音微微惊骇,瞳眸大睁。
男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怀中的木偶,笑意越发灿烂:“我这木偶人做得如何?”
纪徽音只庆幸自己这会儿戴着面巾,否则惊得下颌都合不上。
她不着痕迹地朝门口退了退,点点头道:“栩栩如生,酷似真人。”
“姑娘好眼力。”男子说着,却将那木偶人随手放在了屏风旁。
他走到桌案前坐下,笑着招呼纪徽音:“纪姑娘请坐吧。”
方才被画舫上的鸨母径直带到了这里,又直接戳破女子身份,纪徽音已经明白,眼前这位所谓的彩衣阁主人,早就料到她会来寻他。
纪徽音开门见山,将那红色布袋放在了桌上。
“几日前,我曾派人来买走过一个女孩儿,我的人回来时将此物转交给我,说是你们彩衣阁的老鸨叫她代为转交的。”纪徽音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男子,“不知可是阁主授意?”
男子细长的眼眸微弯,答非所问,“姑娘为何乔装而来?”
纪徽音微微眯眸,声音沉了几分,“这并不重要。阁主能否回答我的问题?”
男子似是无奈地一笑。
他将一个墨玉茶杯放到了纪徽音面前,为她斟茶,“我若说,此物也是别人叫我转交,姑娘可信?”
纪徽音思忖良久,没有吭声。
男子笑意愈深,“看来姑娘是不信了。不过也无妨,姑娘之后,自然会信的。”
纪徽音心生疑虑,但一双眸子仍旧波澜不惊。
“既如此,那我还是说另一桩事。”
“我一好友曾说,彩衣阁阁主神通广大,多少奇珍异宝都能弄来,不知有一样东西能否替我寻上一寻?若阁主能相助,我定封厚礼答谢。”
男子挑眉:“姑娘说的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很是珍贵呢。”
纪徽音一字一句。
“我想请阁主,为我寻一则出城之法,就在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