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关死了,可潺潺河水可是谁都关不住的。
思及此,纪徽音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但是很快,她又一次皱了眉,“淮河出了扬州境外,有水兵驻守,如何能逃得过他们的法眼?”
男子神秘一笑,“姑娘放心便是。彩衣阁收了钱,从没有办不成的事。”
纪徽音见他如此自信笃定,便没有再多问。
渐渐地,月上中天。
男子终于有了动作,将纪徽音带到了甲板的一侧。
画舫上仍旧是热闹非凡,但这里却少有人来,纪徽音往船下一看,便见那里已经停靠了一艘小船。
“姑娘上船吧。”男子笑眯眯地说着,“等到了地方,船夫会提醒姑娘,届时姑娘上岸之后也有人接应,送姑娘去要去的地方。姑娘只需在三更天之前回到河边,船夫也会在那里等候。”
话音落下,小船的船舱里,裹着蓑衣斗笠的船夫走了出来。
那船夫看起来是个老人,身材佝偻着,面上如同纪徽音一般,裹着挡雨防湿的面巾,看不清长什么模样。
纪徽音心中划过片刻的疑虑。
男子好像是看出了纪徽音的迟疑,眨了眨眼,笑道:“怎么,姑娘怕我将你卖了送人吗?若姑娘害怕,可以现在就回去,不过那银子在下可就笑纳了。”
对上男人笑意盈盈的细长双眸,纪徽音心中镇定几分,义无反顾地上了船。
看着小船渐渐飘远,男子笑意越来越浓,
直到船身不见了影子,男子转身上了船梯,回了方才那间小屋。
他关起门,来到屏风前抱起自己的木偶人,放到了榻上,而后取出一个小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放着些许朱砂丹青,男子从中取出一支极细的画笔,沾了朱砂,开始往木偶人的唇瓣上轻轻描绘。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轻响。
男子头也没抬,只是一笑:“来了。”
脚步声靠近,不多时,一道身影坐到了男子对面的榻上。
“自己倒茶喝吧。”男子无比认真地描绘木偶人的面容,眼都没抬,“你的那个纪姑娘我已经送出去了,你不去跟着吗?”
说完,只听对面的人半晌没有吭声。
男子手上动作微顿,抬眸看向对面来人。
来人一袭月白长袍,俊秀面容上神色淡淡,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
正是丁山月。
只见丁山月为自己斟茶,缓缓地抿了一口,淡道:“不急。现在跟过去,她会发现。”
男子轻笑一声,“那纪姑娘手无寸铁,又不会武功,发现了又如何?杀了就是了。左右,你只是想拿回那盒荀草罢了。”
丁山月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没有接话。
男子一副了然模样,笑吟吟道:“怎么,不舍得?你喜欢她?”
“纪家对我不错。”丁山月眸中划过涟漪,很快又被他藏了起来,“我不能恩将仇报。”
“是恩重如山,还是你自己的心乱了……山月,你分得清吗?”男子哧哧地笑出声,“不然,你为什么答应要娶她呢?”
丁山月握着杯子,五指渐渐收紧。
许久,他一字一句道:“她死不死,于我们的大业无关。重要的是,萧无妄是否,能活着离开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