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徽音记得,当时萧无妄让这人为她把脉,自己看出萧无妄是存了试探的心思,便出言拒绝了。
此时这军医笑吟吟地打量着纪徽音,半晌后拱手作揖道:“纪姑娘。”
纪徽音沉默片刻,摘下了面上的蒙面巾。
“果然是您。军士来报时,我还想会不会是弄错了。”
纪徽音抿了抿唇,道:“当日初见,还未询问大人名讳。”
“在下姓李,名子晟,姑娘直呼名字便好,可不要叫什么大人了。”
纪徽音略一颔首,直截了当问道:“安王殿下如今情况如何?”
李子晟转眸看向纪徽音带来的那个包裹,答非所问:“姑娘是来给殿下送荀草的?”
纪徽音不为所动,“我想先见安王殿下。”
李子晟闻言,眯眸轻笑:“姑娘这一趟来得不巧了,殿下此时并不在营帐中。”
纪徽音眉头皱得更深,“殿下当日被刺客所伤昏迷不醒——他不在城中,能在何处?”
“这个,就不能随意告知姑娘了。”李子晟言笑晏晏,但却寸步不让,“姑娘只需将东西交付于我便是。”
纪徽音眸色冷了几分,“当日我与殿下有过约定,会将此物完好无损奉上,殿下拿了我的碧玉钗步摇作为信物,我也是为了——”
话音未落,便见李子晟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布包,递到了纪徽音面前。
纪徽音瞬间噤声,迟疑片刻后接过了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正是先前被萧无妄拿走的那个碧玉钗。
那碧玉钗完好无损,在昏黄的环境中仍旧华光耀耀。
只听李子晟温和道:“殿下真的不在此处,不过他交代过,若是姑娘找了过来,完成了约定,便将此物交还于您。”
纪徽音失语许久,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良久后,纪徽音收好了发钗,将包裹交给了李子晟。
“这里面的荀草不多,但想来够殿下一人所用。若殿下要更多,我也无力再寻了。”纪徽音声音寂寂,“往后恐难再见到殿下,还请李大人代为转达——先前纪家多番事故,徽音谢过殿下的鼎力相助。”
语罢,纪徽音便要告辞。
刚走到营帐门口,只听身后的李子晟道:“姑娘留步!雨夜路滑难行,姑娘不妨等上片刻,我让人送姑娘一程。”
“不必了。”纪徽音的背影清瘦挺拔,她声音浅淡听不出情绪,“我自然会安全归家——后会无期。”
李子晟跟了出去,看到纪徽音的身影在黑夜之中渐渐消失,他挑了挑眉,心中不免轻笑。
也不知这纪姑娘的“后会无期”,是对着自己说,还是对着殿下说的。
少顷,李子晟转身回了营帐。
一进去,便看到自家主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账中,正静静地打开包裹,看着里面的木匣出神。
李子晟挑眉失笑,“殿下。”
萧无妄没有反应,只是轻轻打开那木匣,看着里面的几株荀草。
李子晟饶有兴致地打量一会儿萧无妄,终是没忍住,道:“殿下何必这样诓骗纪姑娘?方才我瞧着,纪姑娘好像有些恼了呢。”
萧无妄挑眉,抬手轻轻合上木匣,瞥向李子晟。
“她有什么好恼的?”
李子晟戏谑似的,“想见的人没见到,人家姑娘能不恼吗?”
“不见是好事。”萧无妄勾唇轻笑,“日后自有相见之时,急什么。”
闻言,李子晟轻笑摇头。
“可万一,再相见的时候,纪姑娘只当您是安王殿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