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病了,就好好将养,做什么非得来看我?”
纪徽音来到榻前,笑吟吟地跟纪莹请安,“母亲莫恼,女儿没病,就是没睡好。”
说着,纪徽音遣散了屋中的下人。
她迎上纪莹似有不满的眸子,一时间有些心虚。
纪莹嗔怪地看了女儿一会儿,低声道:“还准备瞒我?——你昨夜究竟做什么去了?”
纪徽音自知瞒不住纪莹,轻声道:“女儿昨夜出了城门,去了南郊大营。”
她想起那根碧玉钗,心口那点说不出的苦涩再次蔓延了上来。
看到女儿垂眸敛目,似有遮掩,纪莹心中微叹。
她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女儿对安王不一般的心思?
只是纪莹知道,她的这个女儿最会顾全大局,绝不会只为了一己的好恶而置亲族家人于不顾。
“你将安王殿下要的东西,送到他手上了?可见到安王殿下了?”纪莹轻声询问道。
纪徽音点点头,顿了顿又摇摇头,声音发闷:“东西送到了,人没见到。”
纪莹轻叹,“没见到人,你心里难受,对吗?”
冷不防被至亲之人戳破想法,纪徽音下意识就是否认。
但是话到了嘴边,纪徽音又觉得没有必要。
有些心思,她不跟纪莹说,又能跟谁说呢?
纪徽音微微别开目光,没有吭声。
纪莹心疼地看着女儿,好半晌才思忖着道:“若你真的……不然,阿娘再去见见安王殿下,我瞧着他也并非——”
“不,阿娘。”纪徽音猛地抬眸,“虽然女儿心里的确有些难受,但女儿自知安王身边并非福地洞天。”
“女儿不会自己跳进火坑之中。”
纪莹迟疑道:“或许,也并非有你说得那么坏。”
纪徽音神色坚定,“若女儿想,绝不会跟母亲推三阻四。但是女儿不想,女儿只想一辈子陪在母亲身边。”
闻言,纪莹又是欣慰又是难过。
若她的身份地位再高一些,或许就能给她的阿宝挣一个好前程了。
看到纪莹的表情,纪徽音安抚道:“女儿来,只是想告诉母亲,东西已经给了安王殿下,算是报答了安王帮助纪家的情分,咱们家也算是救过殿下的命,如今算是两清了。”
“也好。”纪莹狠了狠心,“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母亲就支持你!咱们还是要着手眼下,赶紧将纪怀恩这个隐患处理掉!”
说着,纪莹露出几分疑虑,“我听府里的账房来禀报,说你换了东街那家代春霖的掌柜,正在盘店内的货?”
“没错。”纪徽音点点头,“纪怀恩虽然把那十五家店铺的账一本不落地给了咱们,但大多都是做好的假账,不怕查的。女儿想从货物上入手,重新查账,一定能抓到纪怀恩的马脚!”
然而听了这话的纪莹,面上却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徽音,你想过没有,就算是查出纪怀恩做假账,他也罪不至死。”纪莹娓娓道来,“纪怀恩在族中毕竟是长老之尊,几本假账顶多让他吐出这些年贪污的公中的银子。别忘了,他还有个当秀才的孙子,咱们家可只有这一个在仕途上有望的子孙。”
纪徽音面露迟疑,“母亲的意思,难道是指望着纪琮入仕,将来帮扶纪家?”
话音落下,就见纪莹面上露出几分纠结之色。
“我自然是并不想指望纪琮,但事实如此。”纪莹露出悲切神色,“就算咱们不指着纪琮入仕为官,族中多少族人也还是会因此维护纪怀恩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