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罗纹微愣片刻,随即有些不安地道:“那时候奴婢没有资格进府君正屋,所以——”
“没关系,”纪徽音声若蚊吟,却十分坚定,“我还记得。”
父亲临终之言,她记得清清楚楚——
“你的名字虽为徽音,但你要记得,永远不要为其所困——你要好好地,照顾好自己,保护好母亲。”
思及此,纪徽音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两世的记忆越发清晰起来。
上辈子她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只看到了母亲的遗容……上一世未能做到的事,这一世她定然会——
倏忽间,纪徽音脑中闪过什么画面,走马灯一般,让她瞳孔猛地大睁。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记忆中,上一世母亲去世后的模样也是形容枯槁,干瘦如柴,如同秋风残叶。
那不是与父亲一模一样!!
莫非……父亲的病因,跟母亲是一样的?!
纪徽音猛地望向小罗纹,眼神一时间有些恍惚。
小罗纹吓了一跳,“小姐,怎么了?”
纪徽音简直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匆匆出了祠堂。
她快步回到沐风居,正好遇上从堂屋出来的方妈妈。
方妈妈手里端着药碗,看到纪徽音匆匆进来,还有些惊讶,“小姐,您——”
“方妈妈!”纪徽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方妈妈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方妈妈吓得噤声半晌,才道:“小,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纪徽音心中好像有一团火在烧,让她难以平复。
“妈妈可还记得,”纪徽音一字一句,声调艰涩,“当年父亲究竟是为何而亡故的?当年那个为父亲诊治的郎中是谁,他是怎么说的?!”
方妈妈脸色微变,惊疑不定,“小姐,您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些陈年往事?”
纪徽音坚持道:“您只需回答我的问题便是!”
方妈妈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我记得,当年府君先是忽然消瘦下来,力气不济,请了好多郎中来看都不成,只说是脾胃不和,让多多进步。”
“夫人想方设法找偏方做药膳为府君调养了半年多,也是不见成效。直到有一年过年,叔老爷引荐了一位游方郎中,颇为厉害,郎中说咱们府君是无意间中了什么毒,只需解毒便好!”
纪徽音喉咙发痛,“叔老爷,是二长老那个前些年过世了的长子,母亲的堂兄?”
方妈妈点点头:“对,正是!叔老爷一向与咱们夫人和府君都是交好的,所以纵然二长老与咱们老太爷和夫人不对付,也从未下过叔老爷的面子。”
“夫人将那游方郎中留了下来,叫他制解毒丸,一开始都还好好的,府君的病也在好转,没有继续消瘦。然而就在还差最后一帖药的时候,老爷误食了寒凉之物——”
方妈妈说着,也不免悲伤起来,哽咽着没继续说下去。
纪徽音眉头深皱,哑声道:“所以,当年父亲的死,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