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纪徽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花笺上的字究竟是不是萧无妄留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萧无妄知道那花笺上有他的字,也知道她看了之后会出现在这里。
他做好了瓮中捉鳖的准备,而她纪徽音,就是那鱼饵罢了。
可纪徽音仍旧感到不解。
方才那意图袭击她的黑衣人看眼睛看弯刀,都像是那传说中的北亭国细作。
而她纪徽音一介小小商女,那细作为何要杀她?
纪徽音心情纷乱,她说不出自己是害怕还是恼怒。
事实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恼怒。
恼怒萧无妄,将她当做鱼饵。
“殿下骁勇,定能击退贼人。”纪徽音的唇色越来越白,再也按捺不住颤抖,她感觉到身上的热量仿佛在渐渐流逝,“徽音的这把匕首,不过是壮胆……”
话未说完,纪徽音就感觉眼前天旋地转,无意识地朝后倒去。
耳边有人叫她的名字,纪徽音却像是怎么都听不清了,茫然地看着夜色里那一弯明月越发模糊……
*
再醒来时,仍旧是黑夜。
烛火摇曳着,纪徽音勉强看清了四周的环境——是先前她来为丁山月求情,面见萧无妄的那间客栈。
“醒了。”
男人声调微沉,不等纪徽音回答,便冷笑一声,“怀着身孕,不用膳便往出跑,你究竟想不想当好这个母亲?”
纪徽音僵滞地转了转眸子,转而看向一旁——萧无妄立在榻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见萧无妄眸中的清冷怒意,纪徽音唇瓣微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从遇见萧无妄,她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在失控。
倏忽间,只听门扉吱呀轻响,下一秒,便见小罗纹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进来了。
“小姐,您醒了?!”小罗纹惊喜不已,连忙放下碗,上前来扶起纪徽音。
纪徽音靠坐好,这才缓过些许神思,迟疑地看了眼萧无妄,轻声道:“多谢殿下——”
“不用。”萧无妄微微挑眉,讥讽之色难掩,“我每次见你,你都有说不完的谢,本王听烦了。”
纪徽音微微抿唇,片刻后声音发哑地道:“那殿下想听什么?徽音说给殿下听就是了。”
无名火在萧无妄心头涌起。
他冷冷地瞥了眼小罗纹。
小罗纹察言观色,碰上萧无妄的眼神后骤然一凛。
但看到纪徽音苍白的面色,小罗纹还是硬着头皮道:“小姐,您出来前就没吃东西,奴婢给您买了您最喜欢的鲜肉馄饨,奴婢喂您!”
说着,小罗纹就要去端碗。
然而却听萧无妄冷声道:“你出去。”
小罗纹下意识起身,傻眼,“啊?”
“出去。”
萧无妄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走到桌前端起馄饨,坐到了纪徽音身侧。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舀了一个馄饨,不甚熟练地递到了纪徽音嘴边。
“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