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上登基时,尚不满十岁。
而萧无妄那时候,已经快到弱冠之年,在北境颇受军民爱戴。
若是那时的萧无妄稍稍一使手腕,那皇位便是唾手可得。
可他没有这样做。
“今上与先帝都是殿下的至亲,想来殿下也不愿看到今上为难,此时强行与北亭开战,伤的不仅仅是黎民百姓,更是御座之上的年幼天子。”
纪徽音娓娓道来,萧无妄的眸光逐渐莫测。
他盯着纪徽音许久,声音之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议论今上……纪徽音,这不该是你一个女子说的话。”
纪徽音眼皮微跳。
“是,徽音一个女子不该说。”纪徽音微微颔首,掩去眸底一片凌厉,“但身为大齐的子民,徽音就该说!”
纪徽音是最不想看到开战的那一个。
虽然不知道,这一辈子大齐是否还会如上一世一般,与北亭开战多年不肯罢休。
但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她都要竭力阻止战争的发生!
她并非为了那丹墀玉阶上的年幼圣人。
而是为了她的家国。
国若倾覆,家又往何处去?
屋内,一旁的常青都被纪徽音的义正词严惊得又低了低脑袋。
他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的疏忽。
然而过了许久,常青都没听见萧无妄说话。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觑了眼萧无妄的神色,见他家主子表情无波无澜,心中微微惊骇。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一个姑娘在殿下面前如此说话,还没被拖下去的。
要知道,安王府上一年得被拖走多少意图爬上殿下床榻的侍女……
有时候哪怕一句话说得让殿下不悦了,都有可能被赶出府去。
果然,纪姑娘对殿下来说,还是十分不同的……
萧无妄冷冷地盯着纪徽音注视良久。
倏忽间,萧无妄开口,语气变回了往日的冷漠沉郁。
“你可以走了。”
纪徽音蓦地抬眸,对上萧无妄的眼神。
她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只听萧无妄一字一顿地道:“常青,护送纪姑娘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