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看着纪徽音的背影,死死地咬住唇瓣,才没再次落泪。
纪徽音说的对……琮儿有没有她,都会是东府的继承人。
但是她的荣儿没了娘,就是任人宰割的肉。
女子在这世上本就殊为不易,她决不能,让她的荣儿落到她如今的这个地步!
“等一下!”
沈氏蓦地开口,纪徽音顿住了脚步。
纪徽音微微侧首,半张面容隐在黑暗之中。
她轻笑,“婶娘想通了?”
“你想知道什么?”沈氏轻轻咬牙,“我先说好,纪怀恩做过的一些事,我也是一知半解,并不知道全貌!再者,你若是不能兑现你的诺言,我——”
“婶娘放心。”纪徽音转过身来,直视沈氏,“徽音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不食言。若有违背,婶娘大可去跟纪怀恩联手。选择权在您手上,不是吗?”
沈氏下定决心,“你想问什么,问吧!”
纪徽音一步步走上前,语声变得微哑凝重。
“婶娘可知道,当年叔叔引荐来,为我父亲诊治的那个游方郎中,现下在何处?”
*
从偏院里出来时,纪徽音神色沉沉。
守在门口的小罗纹上来扶住她,关切道:“小姐没事吧?累着了吗?”
“无碍。”纪徽音微微摇头,看向一旁看守院门的婆子,“将这里守好,除非我亲自过来,不然任何人都不准放进去。”
回到朝明堂,已经过了三更天。
纪徽音卸去钗环瑶裙,坐在榻边,眼中满是沉思。
小罗纹见状,不免担忧地道:“小姐,从那院里出来您就心事重重的,莫非是婶夫人不配合?”
“不是,”纪徽音微微蹙眉,“我在想,她说的是否是真话。”
按照沈氏所说,她夫君引荐的那个郎中有没有问题她也不清楚,而她夫君与她父亲也的确是交好,并无害人之心。
将这话告诉了小罗纹,纪徽音眉目紧锁,“不过,沈氏倒是说了那游方郎中的住处,明日派人去一探便知。”
小罗纹点点头,谨慎道:“那奴婢明日就叫哥哥找人去探查,小姐放心,定然能将人揪出来的!”
纪徽音微微凝眉,“去的时候,别暴露是纪府的人,以免传到纪怀恩的耳朵里。庄子上失火出事,李长海又说丢了个重要的‘物件’,想来指的就是沈氏了。”
若是让纪怀恩知道,沈氏就在西府,那可就不妙了。
这等于是给他送了个天然的把柄。
思索良久,纪徽音还是觉得不放心。
还是将沈氏,送去别地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