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莹叹息着,眸底划过迷茫:“我这样对徽音,是不是太疾言厉色了?”
方妈妈也跟着叹气,“可夫人是想教会小姐隐忍蛰伏,您这也是一片苦心啊。”
纪莹眸光渐渐恍惚,“是啊……若不让她好好的长个记性,那沈氏,就是前车之鉴。”
她之所以这样问罪纪徽音,不过是想女儿能够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
当年她的父亲,纪徽音的祖父还未去世时,纪莹初初接过纪家的一半大权,也曾想过拔除吸附在纪家身上的毒瘤。
那时候她还有父亲在身后坐镇,纪家如日中天,尚且走的无比艰难。
最后连心爱之人的命都搭进去了。
那她的徽音,又会走到何种下场呢?
所以,即使纪徽音会因此而怨怼她,与她生疏,她也要这么做!
另一边,祠堂内。
纪徽音跪在软垫上,就感觉到那软垫厚实软和无比,她跪上去十分容易。
一旁的小罗纹也察觉到了,但还是担忧纪徽音腹中之子,“小姐,您没事吧?”
纪徽音摇摇头,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小罗纹还以为她在伤心,劝道:“小姐别难过。夫人还是疼小姐的,夫人只是生气沈氏的死,更生气您将自己置于险地。等一会儿,奴婢去跟夫人求求情,夫人肯定会让您回去的。”
“不必了。”纪徽音抬眸,看着祠堂纪家祖宗的牌位,声音呐呐,“正好,有些事,我也需要好好想一想。”
如今所有的事都堆在了一起,一股脑地涌到了她眼前。
纪徽音觉得哪里奇怪,一时间却没有头绪。
譬如,昨夜萧无妄的来去匆匆。
他说去问问丁先生,是否代表着,那晚的刺客,与丁山月相识?
还是说,那刺客,就是丁山月派过去的?!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纪徽音心头微冷。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和丁山月的情谊,恐怕也是要走到头了。
她最恨欺瞒。
“小罗纹,一会儿外头的人少了,你找人去一趟善德堂。问丁先生明日是否有时间相见,我有话问他。”
小罗纹微微迟疑,“小姐打算去善德堂吗?”
“不,请他到府上来吧。”纪徽音眸光微眯,“母亲不是让我与他定亲吗?是时候跟他聊一聊这件事了。”
小罗纹颔首,声音放低了许多,“奴婢看了,外头就是翠扇和翠羽姐姐看着,一会儿奴婢去跟她们说说话,自然就能出去了。”
纪徽音点点头,没再开口。
她凝视着那正当中父亲的神主牌位良久,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
纪徽音蓦地看向小罗纹。
小罗纹微愣,“怎么了小姐?”
“先别去善德堂了,你给你娘传个信儿,让她把襄儿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