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娘子也似有所感似的,停下脚步回身望向纪徽音。
“怎么了大小姐?”张娘子神色淡淡,“走了。”
纪徽音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跟上了张娘子的脚步。
已经到了晚饭时刻,沐风居的丫鬟仆妇一波波往里传菜,看到纪徽音后都停下步伐行礼问安。
进到堂屋,便见纪莹在主位上坐着,似是已经等了她们多时。
张娘子也停在了堂中,朝着纪莹微微福身,态度颇为恭谨。
“小人给夫人请安。”
纪莹微微一笑,声音和缓,“张娘子有礼,请起吧。”
语罢,纪莹越过张娘子,看向纪徽音。
在看到女儿身上穿着布衣裙子时,纪莹眸光微滞。
但最终,她还是收回了眼神,笑盈盈地看向张娘子,“我这女儿,没给你添麻烦吗?可还好教导吗?她若是不听话,娘子尽管教训,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她什么好脸色,她也不过是个小辈罢了。”
张娘子勾唇一笑,语气温和,“夫人说笑了。”
她说完便没了下文,仿佛连客套着夸一句纪徽音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转身看向了纪徽音。
“大小姐,请将账本呈上吧。”
纪徽音平复了心情,将手中账本呈到了纪莹面前。
纪莹深深看了眼女儿,才接过了账本。
张娘子退至一侧,语声复又变回先前的清冷淡漠,“大小姐,您今日将一本账全部看完,发现了几处错漏?”
纪徽音颔首,在心中飞速打好腹稿之后,娓娓道来:“我发现错漏有两则。”
张娘子眸子微眯,声音沉了些许,“大小姐可还记得,白日里我说过,要您指出账本上的三处错漏?”
“我记得。”纪徽音莞尔,“不过经徽音细细查看,的确只发现了两处错漏。若非要说出第三个,倒也未尝不可——这账本的字迹潦草,有几处明显是存着敷衍糊弄之意,连日子都能记重复,这勉强算一处。不过比起另外两个错漏,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张娘子神色意味不明,抬手缓缓道:“大小姐请讲。”
“这第一个错处,是元平一年九月初十到九月二十这十日内,里面记载府上米面支出共计一千三百六十五两,若我没记错的话,那时候府上唯有我和阿娘两个主子,就算是加上府内外仆人小厮,十日内想必也吃不了这么贵的米面。虽然账本上一笔一笔都记着米面一石几何,却也还有近一半钱数不清不楚,另一个错漏,便是……”
纪徽音语速不紧不慢,说起来条理清晰,没有丝毫磕磕绊绊。
一番见解说完,堂内安安静静,鸦雀无声。
纪徽音在阐述的时候始终没有去看纪莹的表情。
因为她始终有些紧张,所以害怕看到纪莹不满的神色。
此时说完,纪徽音才壮着胆子去看纪莹的表情。
看到纪莹盯着她,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欣慰之色时,纪徽音莫名有种想哭的冲动。
纪莹那里收回了眸光,也忍下了莫名其妙的泪意。
她对纪徽音提出的问题不置可否,只缓缓开口反问道:“既然如此,你可有什么解决之法?”
纪徽音先是谦逊颔首,“徽音在母亲和张娘子面前,不好班门弄斧。”
“大小姐过谦了,您且先说来,若有不妥之处,夫人在此,您正好能得了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