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徽音震惊的神色还为褪去,就这么被请出了沐风居。
外面的风裹挟着夏日特有的潮湿气息,纪徽音恍惚间抹了一把,才发现自己面上已经沾满了泪水。
小罗纹在她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身为纪徽音的贴身丫鬟,她见惯了纪莹对纪徽音近乎纵容的宠爱和宠溺,像今日一般的情况,虽然前几日也见识了,但小罗纹仍旧觉得震惊。
夫人,怎么会说那样的话……
看到纪徽音泪流满面,小罗纹实在心疼的不行,轻声安抚道:“小姐,您别难过,夫人说那话肯定不是故意的——”
“好了小罗纹,不说了。”纪徽音轻轻垂下眸子,抹去面颊上的泪水,“我们去准备一下,拜张娘子为师。”
说完,纪徽音径直朝着朝明堂的方向走去。
回到卧房,纪徽音找出这些年自己积攒下来的私房钱,从中取出两张银票交给小罗纹。
她的眼眶还红着,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冷静无比,“按照去书院给先生送束脩的规格,给张娘子备上一份厚礼,午后我去找张娘子拜师。”
小罗纹迟疑着,“那小姐,丁先生的事……您是打算听夫人的吗?”
“自然。”纪徽音眼睑微垂,“从来婚嫁之事全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我违逆父母的道理。”
小罗纹心中轻叹一声,却也不好说什么。
身为旁观者,某种程度上说,她也是跟纪徽音最亲近的人。
她卡看的出来,纪徽音根本不喜欢丁先生。
只不过是权衡利弊。
丁先生在扬州城根基薄弱,换句话说就是最好拿捏。
若她是纪莹,也会为自己的女儿选择这样一个夫婿的。
小罗纹接过银票出去,刚出了朝明堂,就看到沐风居的方向,几个仆人忙忙碌碌的,带着一个人进了沐风居。
没忍住好奇心,小罗纹跟上前细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那身影正是丁山月。
小罗纹愣了一瞬,想起方才纪莹说要重新开个方子,便也明白过来。
但她实在没有忍住,还是走到近前去,想要进院中窥探个究竟。
刚走到堂屋门口,小罗纹就听到里面传出了纪莹略显虚弱的话语声。
“丁先生,今日叫你来,除了你跟徽音的婚事,还有一则事我得问问你。”
丁山月的语气客气沉稳:“夫人请说。”
“就是我想问问你,是否能再为我开一副方子,让我看起来能够更精神一些——你也说过,我还只有一年的光景可活,我不想在这期间,被徽音看出什么端倪来。”
小罗纹瞳眸瞬间睁大,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
反应过来,小罗纹的眼泪就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夫人,居然还有一年可活吗?!
“谁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