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下人而已。”纪莹声音发寒,“怎么,叔父,您这是要为了一个下头的,来质问自家人吗?”
纪怀恩怒极反笑似的,“大侄女这话说的可真轻松啊!不过我忘了告诉大侄女,那纪三儿早先就被我放了身契,成了平头百姓!他死了上报官府,嫌疑者都是要进牢子里被审问的!”
纪徽音心中微惊。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她根本没有听过这件事!看样子,应该是纪怀恩做下的好事。
也不知道纪三儿是什么时候死的……
正想着,只听纪莹又冷声道:“所以,叔父这是怀疑我和徽音了?”
“岂敢。”纪怀恩笑的有些阴阳怪气,“我不过是想来问个真相而已!这纪三儿也是算是我雇来的人,先前被罢了掌柜之位也就罢了,如今又莫名其妙地死了,说出去,往后别人要怎么看纪家,怎么看东府!”
语罢,纪怀恩顿了顿,看向纪徽音,语气里带上几分恨铁不成钢,“徽音,也不是我非要怀疑你!而是纪三儿平日里与人为善地惯了,唯一起过冲突的人也只有你,你说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啊!”
纪徽音轻轻咬牙,怒极反笑,“叔公说了这么一堆,这不还是想欲加之罪?”
说着,她看向纪莹,沉声道:“母亲,女儿从未对纪三儿下手!一来女儿不会亲手干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二来女儿可不知道纪三儿已经被放了身契,女儿只当他是个普通的下人。如今下人出了事,难道也要怪在女儿头上吗?女儿又为什么要用这么危险的法子,除掉一个没什么地位的下人呢?”
纪莹微微颔首,没什么表情,只是望向纪怀恩,沉沉道:“叔父,我女儿的话,您听到了吗?”
纪怀恩的表情阴晴不定。
半晌,他叫来纪荣儿:“荣儿,把你的所见所闻都说一遍!你今天是怎么说的!”
纪荣儿忙走上前来,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我,我就看到纪三儿死在后院下人住的小院子里,其余的……”
她越说声音越低,惶恐至极的样子让纪莹看了都要皱眉。
虽然纪莹厌恶纪荣儿,但纪荣儿到底只是个孩子罢了,甚至纪荣儿比纪徽音还要小上两岁。
“让你说你就好好说!”纪怀恩冷声呵斥,“你方才在家里是怎么说的?”
纪荣儿的表情十分惊惧,“荣儿,荣儿忘了……”
纪怀恩瞪大眼,怒视纪荣儿,“蠢货!连这个都记不住吗?”
看到这情形,纪徽音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有意思了……
纪莹也察觉几分不对劲,微微蹙眉看了纪荣儿一会儿。
纪怀恩那边还在逼问纪荣儿,但纪荣儿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连纪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叔父,不然您还是先回去吧!以后把事情弄清楚了再来兴师问罪!”纪莹说着,最终还是给了纪怀恩一点面子,“当然,纪三儿的死,我也会派人好好查一查的。至于他这身份……若叔父实在气不过,不如就由我出钱将他好好安葬,然后安顿其家人,叔父以为如何呢?”
纪怀恩瞪着眼,还在死盯着纪荣儿,闻声怒意越发上涨。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一眼纪荣儿,脸上像是有些挂不住了,重重的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纪荣儿还跪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纪怀恩都走远了,仍旧没人过来扶她。
纪徽音静静地看了她许久,上前微微屈膝,伸手扶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