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莹冷声呵斥完,瞥了一眼纪徽音,道:“徽音,你是苦主,你说,要不要为娘将纪荣儿送去祠堂罚跪?”
纪徽音一听这话,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母亲这是在试探她,试探她究竟想做什么……
纪徽音几乎是硬着头皮地看向纪荣儿,声音微哑:“既然如此,女儿也觉得不能纵容了她。她伤了我事小,若是将来伤到了同族长辈,那可就是大逆不道了。”
纪莹冷嗬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将纪荣儿关去祠堂!没有我的允准,不准任何人探视!”
方妈妈带着几个婆子,立时上前按住了纪荣儿,押着她往纪家祠堂走去。
纪荣儿回头看了眼纪徽音,月光下,两人的目光交汇,竟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笑意。
一直到纪荣儿被带走,纪莹才幽幽开口。
“徽音,母亲要告诉你一个道理。”
纪徽音蓦然回首,就见纪莹立在原地,眸光清冷地看着她。
她下意识收紧了手,嗓音发哑:“什么?”
“狼永远都是狼,不会因为自己的同伴死了,就变成羊。”
纪徽音无语凝噎。
纪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无言离开。
小罗纹扶着纪徽音,一时间也不敢出声了。
纵然她再傻,也能感觉到方才的气氛有多僵硬。
小罗纹小心翼翼地看纪徽音,良久才轻声道:“小姐,您还好吗?奴婢扶您回去吧……”
纪徽音一言不发,捏着裙摆缓缓朝着朝明堂走去。
回到卧房,纪徽音面无表情地除去外衫,随手交给了身旁的小罗纹。
小罗纹将衣服挂好,谨慎地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小姐,您刚刚摔得那么厉害,要不要请丁——”
话说到一半,小罗纹戛然而止。
想起自家小姐之前说的话,小罗纹不敢再提丁山月了。
“小姐,让奴婢给您看看吧,实在不行,奴婢去给您请个医女来,给您好好把个脉。”
纪徽音垂眸淡漠道:“不必,我没受伤。”
小罗纹愣了下,旋即道:“怎么会!方才奴婢明明看到您摔成那样!”
说着,小罗纹兀自气愤起来。
“二小姐也真是的,怎么总是不长记性呢?亏的您还想拉她一把……”
“我是刻意让她留下来的。”纪徽音打断小罗纹,“我眼下不好违抗母亲的命令出门去,所以只能留她在府上了。纪三儿死了,她留在东府,纪怀恩也说不准会再做什么,还是把人留下的好。”
小罗纹似懂非懂,半晌后思索道:“看来,二小姐往后跟咱们是一个阵营了?”
纪徽音失笑,带着些许冷意,“那你实在是有些想多了。”
小罗纹不解,“小姐这话的意思是?”
“纪荣儿之所以会为我们做事,不过是看清了纪怀恩和纪琮无法为她带来利益而已。婶娘去世的惨状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纪徽音顿了顿,冷笑一声,“若是她执意认为纪怀恩和纪琮能给她寻一门好的亲事,能让她往后过得风风光光,你看纪荣儿还会跟我们联手吗?”
小罗纹恍然,旋即又有些不安,“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纪徽音垂眸,“晚上的时候,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