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徽音感觉自己的心在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娘子,世人不都说,女子为阴,女子生产时,连产房都是污秽的……”纪徽音定定地看着张娘子,“这又是何解呢?”
张娘子淡淡一笑,“世人都这么说,难道就代表这一定就是对的吗?”
女子的话语声很轻很淡,但纪徽音还是有一种振聋发聩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拨开了她眼前的雾,让她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不同的世界。
看到纪徽音新奇不已的神情,张娘子也只是淡淡一笑。
她眨了眨眼,有些寡淡的面容上平白多了几分俏皮的意味。
“小姐,我顺嘴乱说的,您可不要随便跟外人讲。”
语罢,张娘子起身欲走,“小姐先在这里看账本吧,我告辞了——”
话音未落,院内传来脚步声。
很快,纪莹带着方妈妈等几个心腹仆人缓缓走进了屋中。
“夫人金安。”张娘子上前颔首行礼,“这里潮湿难闻,您怎么过来了?”
纪莹对着张娘子淡淡一笑,“过来看看我这女儿,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纪徽音站起身,没说什么,只是对着纪莹屈膝行礼。
纪莹看向她,眼神有些复杂。
张娘子看出母女俩之间有话要说,便先告辞了。
待张娘子出去,纪莹才吩咐众仆妇:“你们也先出去吧。”
方妈妈领着一众包括小罗纹在内的丫鬟仆妇出去了,关上门,纪莹这才缓步走到纪徽音面前,定定地凝视着她。
看着纪徽音的脸色虽然没有大碍,但却始终没有多少血色,纪莹心底到底是心疼的。
但她没有说这个,而是神色淡淡地坐到了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向女儿。
“徽音,还在怪母亲吗?”
纪徽音顿了下,福身道:“女儿不敢。”
纪莹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声,“你不用这样,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总喜欢装的若无其事,也喜欢装作长大了的样子,来糊弄我。”
纪徽音莫名有些鼻酸,别过脸轻声道:“女儿没有。”
纪莹注视着她,轻轻道:“说起来,也是我不好,从小告诉了你太多,让你总是喜欢伪装成长大了的样子,来宽我的心。是母亲不好,连累了你。”
闻言,纪徽音的眼泪险些落了下来。
她咬住唇瓣,快要溃不成军,“母亲,别这样说……女儿,女儿是有些难过,但从未怪过您。”
纪莹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她又怎么会真的怨怪她什么呢?
纪莹也险些忍不住泪意。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既如此,那母亲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是关于你的婚事的。徽音,无论你为什么不想跟丁山月成婚,母亲都要说,你必须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