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纪徽音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这样的一场家宴,实在太过荒唐。
丁山月察觉到了纪徽音的不悦,忙笑道:“伯母,徽音的身子一直没好全,眼下喝梅子汤这种寒凉之物也不大好,还是改喝别的吧。”
看到纪徽音如此冷淡,纪莹本也有些不快了,但是丁山月都开了口,她也便不再说什么。
席间,纪莹倾尽力气想要给两人牵线搭桥,丁山月也是颇为配合,但纪徽音始终神色淡淡,连笑意都欠奉。
月亮逐渐攀上夜空,一场宴席将尽,纪莹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了。
她时不时地看向身旁的女儿,一直隐忍。
终于,在丁山月问及纪徽音的身体,而纪徽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之时,纪莹忍不住开口了。
“徽音。”纪莹声音微沉,起身冷冷地看着女儿,“你跟我来一下。”
纪徽音眸光微闪,起身平静地望着纪莹,“母亲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说着,她看了眼丁山月。
这还是今夜,纪徽音第一次正眼看他。
丁山月面上露出几分茫然不解,然而眸底深处却满是晦暗。
“丁先生也不算是外人了。”纪徽音垂眸淡声,“让他听到也无妨。”
“好,”纪莹怒极反笑般,“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徽音,今夜请山月过来,你也是应允了的,你现在这样,岂非是怠慢了客人?难道这就是我素日教给你的规矩吗?”
厅堂中的气氛一瞬间凝滞下来。
在旁伺候的方妈妈和小罗纹也难免紧张起来,小罗纹沉不住气,上前一步就想开口。
然而纪莹察觉到她的动作,转眸冷眼望向小罗纹,眼中都是警告。
小罗纹的话卡在嗓子眼,悻悻地退了回去。
“母亲,您要请人来家里做家宴,这我自然是应允的,但我记得,我只是答允了,会请丁先生来商讨定亲一事,并未说答允。”
纪莹一怔,旋即越发气恼,“你,你这孩子,现在还会跟我耍心眼了是不是?”
纪徽音的手收紧,有些尖利的指甲死死抠着掌心。
她不愿去看纪莹的表情,徒增伤心,“母亲,我不是跟您耍心眼,我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说着,纪徽音转眸看向丁山月。
丁山月此时垂手立在一旁,对上纪徽音的眼神后,唇瓣微启,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纪徽音缓步上前,来到丁山月面前屈膝行了一礼。
“丁先生。”纪徽音一字一句,“您愿意娶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丁山月唇瓣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这话,我从前说过的。”
纪徽音不置可否,“因为想要解我家的燃眉之急?还是因为喜欢?可丁先生,这两个我一个都不信。”
“徽音!”
纪莹几乎是怒吼出声,“你是不是忘了母亲跟你说的那些话了!你现在如此,到底是想干什么?!”
“女儿没忘!”
纪徽音的声调也蓦地拔高,转身双眸微红地看着纪莹。
“可女儿纵使嫁,也不能嫁给一个满口谎言的人!”